朱友俭回头。
李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末将还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说。”
“末将想给闺女找个先生,教她读书认字。”
李猛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末将和翠花都不识字。末将不想让她也当睁眼瞎。”
“我昨天去请过夫子,可是他们不愿交女娃。”
朱友俭看着眼前这个粗汉,忽然觉得有些意外。
他看了李猛片刻,点了点头“朕会安排。”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
出柳条巷,朱友俭忽然笑了一下。
王承恩察觉了,轻声道“皇爷?”
朱友俭收起笑容“承恩,朕小时候,先帝也曾抱着朕,给朕讲那些忠臣良将的故事。”
“那时候朕就想,将来若真能当皇帝,一定要善待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李猛这样的人,朕手下还有很多。”
“他们不识字,不懂朝政,不懂权术,只会打仗。”
“但他们懂一样东西。”
王承恩轻声问“什么?”
“他们懂什么叫忠。”
“所以朕不能辜负这种忠。”
“回宫吧,朕要去内阁一趟。”
“是!”
。。。。。。
当天,另一个地点。
福州,闽江口。
夜潮涨了。
一艘小渔船泊在江心,随着潮水轻轻摇晃。
船头挂着一盏渔灯,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将熄未熄的萤火虫。
郑森坐在船舱里,面前搁着一壶凉透的茶。
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舱帘被掀开,一个年轻人猫着腰钻进来。
此人浓眉大眼,肩宽背厚,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逼人。
施琅,郑家水师右营千总,手下管着八百号兄弟,是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一个。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陈鹏、施显、郭怀一、苏茂,都是郑家水师里手掌实权的年轻将领。
施琅一屁股坐下,也不讲虚礼,开口就直奔主题“大公子,你找我们来,是为了妈祖诞辰的事?”
郑森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凉茶。
施琅接过茶,没喝,只是盯着郑森的眼睛。
陈鹏在旁边低声道“大公子,老当家最近几个月做事越来越不顾朝廷了。”
“荷兰人那条船,卸货的时候半夜三更,不准任何人靠近码头。”
“弟兄们私下都在传,说那批货是送给建奴的。”
施琅放下茶杯,冷笑一声“不用传,就是真的。”
他看着郑森“大公子,你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