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忠君报国,在他眼里都是虚的。”
“我知道。”
郑森转过身,对李小铨道“传令,靠岸。”
“是。”
船队缓缓驶入闽江口。
码头上的景象,比郑森预想中更冷清。
没有迎接的族中老少,没有等候的家中管事。
码头上站着的,是二叔郑芝凤,身后带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郑芝凤四十来岁,长相跟郑芝龙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枭雄气,多了几分阴沉。
他手里捧着一封手令,当着码头上所有人的面展开,高声宣读。
“奉家主令公子远归,舟车劳顿。”
“为保公子安全,特遣二房郑芝凤率亲兵百人,护卫公子入城。”
“随行护卫,暂居城外营房。”
李小铨的眉头皱了起来。
护卫公子入城?
暂居城外营房?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这五十名天子近卫跟郑森隔开。
他正要上前,郑森抬手拦住了他。
“二叔。”
郑森含笑抱拳“有劳了。”
郑芝凤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请吧,大公子。”
郑森迈步下船,走过郑芝凤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二叔,我娘近来可好?”
郑芝凤眼神闪烁了一下“大嫂一切安好,大公子不必挂念。”
郑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入城的路上,李小栓低声问“将军,他们这是要软禁你?”
“不全是。”
郑森目视前方,轻声回答“他是想看看,我这次回来,到底是朝廷的靖海侯世子,还是他郑芝龙的儿子。”
“那咱们的人。。。”
“先忍一忍。”
郑森打断他“五十人就算带进城也做不了什么。”
“郑家在福州城内有私兵两千,硬来只会送死。”
李小铨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郑家在福州的别院,坐落在城东乌石山脚下。
七进院落,青砖黛瓦,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石狮子。
郑芝凤将郑森送到别院门口,抱拳道“大公子旅途劳顿,先歇息一日。”
“家主说了,明日设家宴,为大公子接风洗尘。”
郑森点头“有劳二叔。”
院门关上后,李小铨立刻安排人手警戒。
五十人虽然被安置在城外,但朱友俭早有安排,其中十人扮作郑森的随从,跟着进了城。
郑森站在院中,看着那棵被海风吹歪的老榕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小,母亲抱着他坐在榕树下,教他认字。
“森儿,你要记住,你爹的船能渡海,但渡不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