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蒸出来的酒,最前面那一股,叫‘酒头’,有毒,喝了会瞎眼,甚至死人,必须倒掉;最后面那一股,叫‘酒尾’,味道苦涩,也要去掉。”
顾怀耐心地解释道:“只有中间这一段,才是我们要的高度酒。”
“重来一次。”
顾怀吩咐道:“把火弄小点,竹管加长,上面淋冷水降温,记住,只要中间那段酒。”
老何连忙点头,带着徒弟们重新忙活起来。
而顾怀则是静静地看着,心思逐渐飘远。
之所以把烈酒排在最前面,除了这年头的酒和粮食直接挂钩,也是硬通货的同时,还有就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高浓度的酒精就是最好的消毒剂。
可是,如果烈酒真的能酿造成功,除了医用和饮用,还能做什么?
酒精。。。是良好的溶剂。
那些注定被倒进废料桶里的“酒头”和“酒尾”,虽然不能喝,但也是高浓度的酒精和杂醇油。
倒掉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既然要做高端生意,光有烈酒还不够。
顾怀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袋子收集起来要扔到地里的草木灰上。
在这个时代,人们清洁主要靠皂角、澡豆,或者是草木灰水。
去污能力差不说,用起来还麻烦,洗完身上一股子怪味,皮肤还发干发痒。
顾怀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草木灰。。。油脂。。。
这两样东西,庄子里缺吗?
不缺!
最近为了给团练和庄民改善伙食,庄子里杀了不少猪,积攒了大量的板油和肥肉;而草木灰,工坊那边日夜烧火,堆得像山一样高!
“肥皂。。。”
顾怀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提纯烈酒的边角料,也可以不用浪费!
;甚至于肥皂这东西,技术门槛比蒸馏酒低得多!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精密的温控,只需要油脂和碱液发生皂化反应!
而且,在这个卫生条件极差、疫病横行的乱世,清洁用品的重要性不亚于药品。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是能把衣服洗干净、把身上虱子跳蚤赶走的神器;对于那些身娇肉贵的夫人小姐来说。。。
如果能往里面加点花瓣汁液,做成香皂。。。
不对,既然都已经想到了这里,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如果用高浓度的酒精萃取花瓣中的精油,再加上一些定香剂。。。
香水。
这简直就是让女人们疯狂的顶级奢侈品!
“福伯,”顾怀突然开口,“这附近的山上,有什么花开了?”
“开花?”福伯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这时节。。。栀子花开了,还有茉莉,哦对了,后山那片野蔷薇也开得正艳。”
“明天让人去多采一些,越多越好。”
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还是我太没有生意头脑了一点,烈酒虽然挣钱,但咱们接下来要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暴利啊。。。”
。。。。。。
时间匆匆过了几日。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透过窗棂洒在议事厅的青砖地上。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杨震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他刚从校场下来,满身都是尘土和汗水,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刚从炉火里锻打出来的生铁,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团练的训练强度很大,甚至比他当年在边军时还要大。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看着那几百个汉子从最初的懒散流民,变成如今令行禁止、有了几分杀气的兵卒,杨震心里那股子郁气总算是散了不少。
“找我?”
杨震随手抓起桌上的凉茶,仰脖灌了一大口,刚想用手背擦嘴,鼻子却突然动了动。
他那双总是藏着一股煞气的眼睛,此刻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