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别人身上?要不是你我会说别人吗?你还有没有一丁点良心!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我有做过什麽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要这样对我?”沈清佩的眼泪又开始往下砸,喻北初有点儿喘不过来气,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对沈清佩,也不太想面对沈清佩。
“如果你还是坚定不改的话,我只能把你送到戒同所去了。”沈清佩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冷静。
“……”我觉得你应该去治治你的暴力。不过这句话喻北初没说。
他身上最深的那道疤不是他爸打的,是他爸死了之後沈清佩动的手,或许沈清佩是受了他爸的影响,他早就该不在意了,可是想起来身上心里还是会细细密密地疼。
沈清佩见喻北初没反应,以为他是妥协了,又软了语气:“妈妈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但是……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有你了,你这麽优秀,我不能让你因为同性恋被人唾弃。”
“只有你会。”喻北初说完,转身出了门。
他不想跟沈清佩吵,也不想跟沈清佩呆着,这一个月以来每次和沈清佩碰面他就会这样,他知道沈清佩或许接受不了,但没想过会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最後是他逼疯沈清佩还是沈清佩逼疯他。
其实仔细想想,沈清佩以前也是这样,不过那些小事最後会因为他每次考第一的好成绩堵上沈清佩的嘴,但这次不一样。
沈清佩不接受,不知道是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了她身为人母的权威。
冬季天黑的快,喻北初下楼的时候小区的路灯都已经亮了,喻北初看着昏黄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有点孤独,有点难过。
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一个人去外地干活,可以拿了年级第一默默地把试卷收好,他死去的爹可以动手打他,沈清佩也可以,但是从前这种时候他都没什麽感受的。
今天和沈清佩吵完,再到一个人在路灯下闲逛,喻北初才破天荒地感觉有点儿孤独,难过倒是没有多难过,就是孤独顺带的。
他摸出手机给江云发了条消息,江云意外地回的快,手指在屏幕上打好了那句“收留我”,犹豫了一会,才点了发送。
但江云没回,只有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证明江云看见了这条消息。
过了一会,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了,喻北初又发过去一句“求你”,但江云那边依旧没什麽动静。
在又过了一分钟之後,喻北初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江云从来没有聊到一半突然消失的这种习惯。
但也有可能是他睡着了,喻北初没顾的上管这麽多,一路往江云那里奔。
房门还是开着的,喻北初摸索着走进去,室内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是掉落在沙发旁边,喻北初突然慌了,江云不会出事了吧……
喻北初在拨号界面按了个110就一路冲上天台,他记得刚开学那会儿也有一次是江云情绪不太对劲就往天台走,他还在天台碰到了他。
幸好,没到用得上110的地步,他接住江云了。
“不好意思啊。”江云说,“我真没想过自杀这种事。”
“没事的,我知道。”喻北初看着他的手臂,“你手是不是该换药了,小药箱在哪。”
“茶几底下。”江云自己脱了外套,露出手臂。
然後惊奇的发现手上不仅有小拇指哥留下的划痕,手腕背面还多了一道新口子,没多深,血也已经止住了。
嚯,居然没感觉到疼,够冷的这个天儿。
像是想到了什麽,江云从兜里把那把出门匆匆踹上的刀摸了出来,丢在茶几上,刀上面有点儿血,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你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吗?”喻北初边帮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边问他。
江云沉默了一下,他的状态跟以前对比起来,这段时间确实严重多了,不过应该不会一直这样。
“再观察一段时间,这几天事儿多,可能比较容易发病,要是过完年还这样,我就去看吧。”江云说,“我可不想过年还呆在医院里,给人医生增加负担。”
“嗯,要我没在,有事的话你随时给我发消息。”喻北初说。
“知道了,你今晚跟之前一样跟我一个房啊,其他房间没收拾,就住几天懒得收了,哦对了,去北林市有地方住吗,还是……跟着你老板跑啊。”江云问。
“跟着我老板跑,一天八个地,连轴转,表演一个人变陀螺。”喻北初说完笑了笑,“逗你玩的,有地方住,带你回忆童年,就是条件有点坚苦。”
“哦,没事儿。”江云说。
“你有兴趣可以跟着我一块去看他们拍摄,没兴趣就在家呆着就行,或者出去走走逛逛也行,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别想太多其他东西。”喻北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