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说走就走
喻北初冲了个澡出来,江云已经躺在床上了,窝在被子里玩手机,喻北初就默默钻进了被窝的另一侧。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夏天,两个人盖个毯子刚刚好,这回上了两床大棉被,但是没想象中的重,没这麽压人。
“你干嘛要自己过年,呆在家里,和阿姨一块不好吗。”江云重啓了下午没说完的话题。
喻北初说後面慢慢聊,现在这个时间挺合适的,都没事干,喻北初来的时候空着手,也没带作业。
“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喜欢男人,我妈觉得天都塌了,她不能接受,可我也没办法,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喻北初说,“她一直说我生病了,可我觉得她才病了,她每天盯着我的动作,盯着我社交,我干什麽她都盯着我,她甚至想在我房间里安监控,如果我没发现的话,已经安上了。”
“我靠。”江云震惊的都不知道说什麽了,这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喻北初受不了了也正常,“你和她……好好交流过吗。”
“怎麽没有,我和她说,她就掉眼泪,我再继续说,她就要动手,她只想听我说她想听的!”喻北初似乎察觉到自己有点激动了,“抱歉……对不起。”
江云有点意外的看了喻北初一眼,其实他激动也正常,他不明白喻北初的道歉。
或许喻北初看出来了江云的想法,他稳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我爸家暴,我怕……我身上会出现他的影子。”
这种教育闭环很致命,喻北初想跳出来,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一直绷着,绷成习惯了,就好了。
“没有,你身上没有他的影子,我也没在你身上看出一点儿暴力的种子。”江云说。
“……其实我很能打。”喻北初突然转头看他。
“我也很能打,干嘛,要打一架?”江云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非常快速的伸手在被子里故意抓了一把喻北初的腰。
“哎呦我操。”喻北初向後面转了一圈,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你干嘛,动什麽手啊!”
“你怕痒?哈哈哈那你完蛋了!”江云也顾不上自己光着个膀子暴露在空气里了,两只手犹如魔爪伸向喻北初。
很愉快,笑的想死也很愉快,他逃他追了六分多钟两个人才停下来,江云冻的脑子都钝了但还咧着嘴嘿嘿傻乐。
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让两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闹完了喻北初把被子摊了回去。
“说真的,我真没想过居然是你。”江云眯着眼看着天花板的灯,白的有点儿刺眼。
喻北初把手枕在脑袋底下:“你是压根就没想过我。”
“这麽说也对吧,事儿太多了,太杂了。”江云低低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凌晨一点多了。
“辛苦了。”喻北初说。
“不辛苦,命苦。”江云说完笑了一声,“也还行,不是特别苦。”
“这麽晚了,睡吧,睡醒了收拾东西,晚安。”喻北初说。
“晚安。”江云拍了床头的开关,关了灯。
刚才这麽一通闹喻北初确实心情好了不少,不过这麽一关上灯,世界都安静了,他还是会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他不知道自己一冲动就跑的做法到底对没对。
不过他想这麽干已经很久了,对没对的都已经做了,再琢磨就没有意思了。
沈清佩下午是提了一嘴“戒同所”这样的词,她肯定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大概率是上网查的,她应该也不知道里头是个什麽样的,但喻北初清楚的很。
他不是没有自己去了解过,最开始认清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年龄其实也没多大,也挺害怕这种“异于常人”并且超脱他认知的事情,所以他查了挺多资料的,其中包括了“戒同所”以及它的内部运作方式,挺恐怖的。
在查清这不是病之後喻北初自己就放心地接受了这件事,不过沈清佩……
大街上强行拖上车的戏码应该不会上演,而且还有一个学期高考了,沈清佩也不会这个节点抓他。
但……高考完之後就说不准了,认个错,服个软然後瞒着,还是接着硬抗,喻北初心里都没个准的。
说到底虽然十八了,成年了,可他面对这种问题还是很迷茫,他能瞒,可没想过要瞒一辈子,但这种被提前架出来就在他意料之外了,他压根没想过会这样。
“睡不着吗。”江云问。
“有点吧,小问题。”喻北初说,“你怎麽还没睡。”
“你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我怎麽睡,你以为你百灵鸟唱歌呢。”江云说。
“抱歉。”喻北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