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鸣雁把碗一推,叫身边婢女下楼去把这茶钱给结了,道:“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何至于要旁人请吃茶。”
她不稀罕,也不用他来免这个钱。
佟右妤本想说人家一番好意,但仔细一想,一碗茶钱对她们来说不算什麽,可于易丰年而言未必如此。
何况那日在官道上,风卷起殷鸣雁的面纱,他那样匆忙一瞥,竟然就深刻记住了她的容貌,到了京城秋水台一眼就认出来了……怕不是心有惦记。
去结了茶钱打消对方不必要的念想,或许也是好事。
婢女得令拿着小荷包下去了,易丰年朝着上方看了一眼,也没怎麽介意,遥遥拱手一笑,收下茶钱,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马上就是放榜的时辰,街道上人群汹涌,越发拥挤,他可不得闲。
林锦祝敏锐得很,凑过来跟佟右妤咬耳朵:“鱼鱼,你这小姑子……还没定亲吧?”
她怎麽瞧着有些不一般呢。
佟右妤一点头,是否不一般她也不好说。
虽说她不介意门第差异,但是作为亲人这一方,肯定是舍不得鸣雁来日受苦的。
况且缘分之事,旁人说不清,要看他们自己,还要看家中长辈的态度。
不多时,隔壁那个雅间也来人了,排场不小,咚咚哐哐的响,丫鬟声音还很敞亮。
隔着镂空的木窗,发现还是熟人。
林锦祝稍微一动耳朵就听出来了,道:“应该是韵安县主,看来这钱没白花。”
“什麽?”佟右妤没听明白。
林锦祝狡黠一笑:“我不是听说她要榜下捉婿麽?自然该凑近了好看热闹。”
于是她使了点小手段小伎俩——银子大法,顺利安排在韵安隔壁了。
佟右妤得知後有些哭笑不得,就非要凑近看这个麽?
不过来都来了,那她……也看看好了。
于是这边的三人默契的降低了声量,以免一下子被隔壁给认出来。
干果乳茶吃了半碗,底下人群涌动,一叠声的:“来了来了……”
“都让一让,官差大哥要贴榜文了。”
几个腰间挎刀的,把群衆给驱散了些,维护秩序,将手中几张醒目的黄纸给贴了上去。
有人拦着,谁都不敢向前挤,只一个个伸长的脖子,静默以待。
好不容易贴完了,官差收起东西挥开人群撤出去,周围那些人疯了一样往前挤。
大部分是书童小厮,也有一些书生亲身上阵,七嘴八舌的叫唤着,寻找自己的名字。
很快,榜首头名的名字就被一群人叫了出来:“解元易丰年!”
“解元是易丰年!”大嗓门层层叠叠往外扩散。
突然爆了个冷门,那些下注的都没猜对,衆人哗声一片,不禁议论纷纷。
还有更多人在问,此人是哪个。
佟右妤和林锦祝面面相觑:“我没听错吧?”
殷鸣雁嚯的站了起来,下巴都快掉了:“他是解元……??”
隔壁的反应比她们还大,几个小丫鬟欢呼起来,极是振奋道:“县主!易公子是解元!郡王果真没看错人!”
“一个解元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了。”韵安轻哼一声,道:“他若做不到,庚帖都不配递到我跟前来。”
“咦?”
林锦祝难以置信:“韵安要捉的人该不会就是易丰年吧?”
这也太巧了!
殷鸣雁也听见了,当即冷下脸来,抿唇道:“攀附权贵,能是什麽好的。”
庚帖都递出去了,就是想跟人姑娘合婚算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