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遇袭一事,殷玄赫也道:“此事让鱼鱼受委屈了。”
他是听妻子说起老太君的打算,包括昨天骂人的话。
老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鱼鱼闹着要去潭州,殊不知她是在替无恙离京打掩护罢了。
殷鸣雁眼睛一转,道:“我便罢了,自幼没少听祖母数落,这血缘是斩不断的,又不容我选择。可是小嫂子才嫁进来没多久,哪能刁难人呢?”
“我并无委屈。”佟右妤道:“我既然喊你们爹娘,便是家中一份子,能帮上忙的责无旁贷,况且意外发生时无恙一直护着我……至于老太君,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一些人老了糊涂,蛮不讲理,小辈必然头痛无奈,只要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她可以无视。
总不至于因为老太君就迁怒整个殷家。
她当初选择大将军府,便是觉得两位长辈为人可信,如今果然,并不一味的愚孝,逼她听从老太君教诲。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估摸着是谁都逃不过。
“鱼鱼太懂事了,”张初敏揽着她道:“你放心,不会让无恙纳妾的。”
她这个做婆婆的若不给个准话,岂不叫儿媳心中不安。
何况她自己就是在老太君逼迫下的过来人。
佟右妤张了张嘴:“多谢娘亲。”
“换做我也不同意的,”殷鸣雁拿了一块茶馃子吃,道:“哥哥那麽喜欢小嫂子,祖母存心离间人感情。”
“就你话多,”张初敏警告道:“一些话身为小辈不准说,管好你的嘴巴。”
殷玄赫点头:“听你娘的。”
哪有多喜欢?佟右妤在心中反驳殷鸣雁,殷子戬自己都没察觉到,只是一点点情愫罢了。
佟右妤注意到了,起初她觉得稀奇,後来认为可以拿捏他,现在想来,似乎也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男子的情意来得快散得快,她不知殷子戬何时看上她的,也不知这一丝钟情何日消散。
她不会去猜,也不会过于关注。
在宜怀院喝过两杯茶,佟右妤就返回鹭翎园了。
她继续收捡了几分礼物,是带给外祖母和舅母的,另有一个给林锦祝。
也不知她和那方世子最终定亲没有,改日约了一起坐下说说话才好。
午饭时殷子戬没回来,佟右妤挑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刚坐下来,园子外头杜若婉就到了。
临欢道:“奴婢瞧着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少夫人可要放她进来?”
“多半是给少将军准备的。”金葵撇撇嘴。
佟右妤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临欢去请杜若婉入内,金葵不解:“小姐明知她来意,作何这样客气?”
“多半是老太君的意思,”佟右妤道:“她得知少将军受过伤,哪有不熬汤滋补的道理,我们能拦着祖母关心孙儿麽?”
金葵不由叹气:“有这麽个长辈在上头压着,可真难受。”
佟右妤看她一眼,摇头道:“不往心里去就不会难受,她实际上也做不了什麽。”
杜若婉被放行进来,如今气候炎热,她一袭鹅黄绢衫,素手提食盒,步伐款款。
一擡头,瞧见只佟右妤一人坐在饭桌前,杜若婉眼睛微微一转,笑道:“表嫂怎的自己用饭?”
佟右妤反问她:“盈盈表妹吃了麽?这个点过来……”
杜若婉提着食篮上前,回道:“是姑祖母不放心表兄,命我给表哥炖了一盅虫草飞龙汤。”
说着,将它端了出来,尚未打开炖盅的盖子,已然香气扑鼻。
“表妹有心了,”佟右妤道:“可惜这会儿你表兄未在府里,它可否放到小厨房去温着?”
“表兄他去哪了?”杜若婉不死心的又看了一圈,确实没见着人,“身上带着伤,怎不在家歇着呢?”
佟右妤如实摇头说不知,反正她醒来就没见着人了。
杜若婉也不知信了没有,抿唇道:“表嫂莫要多心,表嫂是官家小姐,从小不近庖厨,这汤汤水水的也讲究用料火候,所以姑祖母才叫我动手。”
“我并未多言其他。”佟右妤看着她。
“那……”杜若婉拧着帕子一低头:“是盈盈小心眼多想了,还以为表嫂故意不告知我……”
“嗯?”佟右妤讶然。
一旁的金葵看不下去了:“表姑娘说笑了,我们小姐醒的晚,上哪知道少将军的去处,你可知越是恩爱的夫妻,越是耽误早起……按理说表姑娘尚未出阁,奴婢也不该说这些,都是一时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