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放心,中午再饮一碗,晚上就不必了。”
馀毒已清,药喝多了也不好。
张初敏听见这话也就放心了,笑着同她说起茅家。
昨日早朝,茅彦池闯的祸事被捅了出来,御史台趁机参奏了尚书右丞,教出这等不孝子孙,秽乱国子监,败坏风气,必须严惩。
国子监并非不让女子进入,早年公主殿下也曾在里面求国学,不过里头大多是一心科考的学子,规矩比之书院更为严苛。
若是茅彦池只带着婢女伺候便罢了,旁人顶多看不惯,指责几句,可他偏偏让人女扮男装形影不离,如此遮遮掩掩,岂非心中有鬼?
果然,那个婢女的肚子大起来了,就是在国子监里和她主子滚一起闹得。
圣贤读书地,多少学子不得其门而入,被搅和成什麽样了!
更过分的是茅家企图隐瞒此事,去母留子,要杀掉丫鬟。
大墉律令,即便是奴籍,也不允许主家平白无故的把人打死。
茅家杀人未遂,尚书右丞岂有不担责之理?
陛下听闻後很是不悦,当场便处置了茅家,这等沉溺于女色之人,来日如何成为朝廷栋梁,为国出力?
年纪轻轻便不懂得约束自身,来日怕不是又养出一个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也被训斥了一番,他当自己在御花园所言无人知晓麽?
有些话旁人说说也就罢了,他乃是东宫太子,不能以身作则,还不知反省,说什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陛下越看他越不顺眼,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人骂了一顿,毫不留情面。
张初敏说完,道:“我也去信给了周夫人,好叫她知道自家姑娘做过什麽,一来向她致歉,二来也是不准备声张。”
大将军府不说,外人不会得知,茅家这事儿後面还有周戚语在暗中鼓动。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若是落下工于心计的名声,许多婆家怕是不敢要。
张初敏愿意帮忙遮掩,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是她让周戚语会错意了。
好在只送了一幅画,权当长辈对小辈的喜爱,也说得过去,不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张初敏道:“她要怨也该怨我,不能寻你的麻烦。”
“多谢娘亲,”佟右妤道:“我与她素日无交集,料想以後不会有瓜葛了。”
怪来怪去,要怪殷子戬魅力拂边,招来这麽一朵桃花。
张初敏一点头:“如此便好。”
佟右妤没说送子观音的事,只希望她去抄上几日,能叫老太君满意,然後这事儿就过去了。
特意说出来,就怕扰得家宅不宁。
*******
第二日,佟右妤准时去往慎华堂抄写经文。
老太君并未额外嘱咐什麽,待她写上半个时辰,就让停笔回去歇着了。
也没管她具体写了多少,抄经书这事儿不急在一时半刻。
只是等佟右妤和金葵返回鹭翎园了,才从流喜口中得知是怎麽一回事。
“少夫人前脚刚走,老太君身边的段婆子便带着表姑娘过来了,说是老太君有吩咐,让少将军领着表姑娘领略一番京城风采,初来乍到需要多走走。”
“竟有此事?”金葵眉头一皱:“难怪在慎华堂没瞧见杜姑娘!”
“他们去了麽?”佟右妤问道。
“没呢,”流喜掩唇一笑:“少将军说他有事在身,叫了阿姜作陪,护送表姑娘出府游玩。”
佟右妤不由点头:“有人跟着就好,也算周到。”
其实,就算殷子戬真的带着杜若婉出去玩,她也不会胡乱猜测,不过少不了提醒几句,她是不允许这麽快纳妾的。
若他丝毫不顾忌她,那就都别过平静日子了。
“小姐也太好脾气了,都这样了还不见生气。”金葵都看不下去了。
佟右妤扶着桌子坐下,道:“我又能如何,跑去跟老太君吵嘴麽?”
怕不是忤逆不孝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况且此事要看殷子戬的态度,他要是来者不拒,高兴收下,我再生气也不迟。”
“也对,少将军不会收的!”金葵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们什麽都不做麽?由得杜姑娘在眼皮子底下使狐i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