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不善饮酒,她自小就知道,当时身旁的少年看见她一口酒就倒在桌上,笑了她至少两个月。
她极少喝酒,印象里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明姝擡眸回想,真正醉酒的那一次,反而不记得酒是什麽味道。
只记得酒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神志,她浑身难受,直到有一个人将她从案桌前抱起。
那是前世什麽时候来着……?明姝视线上望,却不妨一个踉跄,一旁的小言连忙将她扶住,却不妨她整个人失重似的栽倒下去。
只着一下,她忽然清醒过来,一个久违的名字无声地压在舌下。
鸳鸯醉。
这是……鸳鸯醉。
她一共只喝过一回鸳鸯醉,压根不记得那盏酒是什麽味道,但当时难受的感觉铭记于心,与当下一致。
那是鸳鸯醉!
明姝没想到,在这时候居然能见到前世太後赏下的温情酒。
小言匆匆忙忙将四小姐扶起,却没想到她迅速地提起裙摆,踉踉跄跄地跑下楼。
“四小姐!”
小言在後面奋起直追,却没想到四小姐如同疯了似的向前跑去,不时推开一两间客房,惊动里面饮酒的人。
里面的人当即追出来骂,小言差点撞上他们,然而四小姐依旧不管不顾,向前跑去。
直到推开一扇房门,她冲进去,回头就将门给关上了。
小言听见她拿起木块横在房门上的声音,连忙拍门道:“四小姐,您怎麽了。”
门缝中传来四小姐的声音,带着奔跑过後急促地喘息。
“小言,你小声点!让我缓缓。”
明姝说完这句话,身子一软,立即顺着门扉滑落。她发觉自己有点神志不清,思绪卡顿,想不明白为什麽在婚後在拿到的鸳鸯醉,会在这时候就出现。
那鸳鸯醉,是太後赏给明姝,想要帮助她与萧以鸣之间破冰的,绝不该在这时候出现。
现在的鸳鸯醉,一杯给了她,另一杯又给了谁?
明姝枕在门上,感觉脑子里有一壶烧开了的热水,不断地沸腾,打断她的思绪。
那酒好像是谁递过来的……一个男子……萧以琮!
明姝瞬间打了一个寒战,顿然从门扉上坐起来。
太後将鸳鸯醉交给萧以琮,到底想要做什麽?难道她这麽早就要敲定与萧以琮的婚事?
“四小姐!”小言望着外面,焦急地道,“有人过来了!”
明姝立即站起来,撑在门上:“是谁?”
“好多人,兴许是方才小姐摔跤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小言的声音突然中断,弱弱地道,“……五殿下。”
明姝的理智已在崩溃的边缘,撑着门急促地喘息,忽然听到“五殿下”三个字,整个人犹如过电,瞬间打起精神。
“你怎麽了?”萧以鸣沉闷的声音传来,也带着几分急促,“你避着人,是不想别人看到?现在他们马上过来了,我有办法让你躲过去。”
是出于对少年萧以鸣的信任,还是对未来帝王的信任,总之明姝为他开了门。
门口的少女脸颊酡红,紧蹙眉心,撑在门边的手不住地颤抖,狼狈得不成样子。
萧以鸣莫名有些心疼,抓着她的手奔向内间。
明姝心中一跳,她早已历经人事,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立即睁大眼睛。
然而,少年直奔衣柜,打开柜门,迅速地扣下上面的木板,将明姝塞了进去。小言紧随其後,萧以鸣在最後。
没想到在酒楼的内部,居然还加有一个暗室。
柜门关闭的那一刻,外面的人正好踏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