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说带比划,讲得绘声绘色。
“门口排了老么长的队,都是到医馆看病的。听说这位安郎中是上个月才到雍城开医馆的,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医术了得。将军要不要也去让她给瞧瞧?万一有用呢。”
奉安医馆?
虞倾颜默默记在心上。
有道是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无妨。
浅白色的月牙悄然挂上树梢,银辉如绸缎,温温柔柔地洒在庭院中。
泉池内氤氲朦胧,虞倾颜背靠池壁,双目微阖,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
蓦然间,轻风掀开纱帐,暗香浮动。虞倾颜睁开眸子,没有回头。
“今日来的不巧,赶上小虞将军在沐浴。”
叶玄音席地而坐,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层纱帐。
烛光闪动,映出帐后的倩影。
叶玄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耳边是潺潺水声,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纱帐被拨开的刹那,叶玄音转头,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温热水雾,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清香。
虞倾颜一身轻纱薄裙,肌肤若隐若现,墨发如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发梢尚滴着水珠。因着泉池的水汽晕染,气色比往常红润许多。
她赤足踏上席子,与叶玄音相对而坐。
见对方盯着自己发呆,虞倾颜唤道,“玄音?”
叶玄音如梦初醒,慌忙别开视线,又给自己倒杯茶。
许是这里太热了,叶玄音只觉自己头脑发昏,呼吸不畅。
“你……你头发还湿着,你转过去,我帮你擦擦。”
虞倾颜倒也不和她客气,依言照做。
叶玄音拿起布巾,指尖穿过发梢,温柔而无声。
“听说三王子都追到虞府来了。”
“我已经拒绝过他,两次。”
虞倾颜解释道。
闻言,叶玄音轻笑一声,戳了戳她左肩上的红色印记。
“小虞将军还真是招人呐。”
那印子她从小就有,像胎记,却是疤痕。虽隔着轻纱,依然能看清轮廓。
虞倾颜忽然回头,如玉的脸庞尚带着水珠,明眸盈盈如秋水,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仿佛在蛊惑她人沉沦。
叶玄音定在原地,目光痴缠地追随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如鼓。
只要再近一点,就能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仅片刻的失神,叶玄音很快寻回理智,二话不说丢下布巾,逃跑似的仓皇离去。
虞倾颜目送叶玄音的背影,摸上自己的脸。
她很可怕吗?
次日清早,虞倾颜按照玉儿所言,寻到奉安医馆。
门面不算大,门口排队的人却实在多。西北风一刮,天寒地冻,男女老少缩着脖子揣着手,冷得直跺脚。
虞倾颜混在人群中,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位安郎中。
“这大概是咱雍城的第一位女郎中。”
“她才来雍城多久,是不是真的医术高明?别再是虚名。”
“我做证,安郎中绝对名副其实。我家孩子身上长东西,晚上痒的睡不着觉。看过好几个郎中都不管用,上个月让安郎中诊治,三副药下去,药到病除。”
听完妇人的一番话,门口排队的人愈发多了。
虞倾颜往前张望,按照这个速度,怕是得排到午后。
然而此时,医馆伙计突然直奔着她跑过来。
“姑娘,安郎中请您进去。”
虞倾颜狐疑道,“请我?”
难道那个安郎中认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