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模样,也不再会因为他一些无理取闹的话而退让心软。
黑发男人总是微笑着,他处事圆滑的应对任何事情,但看着好相处的假象底下,是十分疏离又冷漠的防线。
很陌生,和记忆里的杰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盯的时间太久了,原本态度强硬的人语气也有所缓和。夏油杰轻叹一声,他敲了敲桌子强调:「因为长时间的缺乏运动丶以及营养不良,你现在连重物都拿不起来吧?」
「现在你需要的是锻炼康复,以及合理健康的饮食。」夏油杰将手里的书册合上,「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汤,你可以告诉菜菜子。」
乱步扁了扁嘴没在坚持,他从杰的话里得知了自己接下来的零食丶甜点要被没收的消息,顿时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那张脸有些消瘦,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面前人都没有什麽变化。夏油杰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是五年,距离你消失至今是五年。」
「不是五天丶五个月,而是五年。如果你这五年一直是在影中的话,那五年没有活动过的身体,还没有瘫痪已经是奇迹了。」
是威胁丶威胁里又带着些感情流露,乱步低下头看着汤碗说了句「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这五年发生了什麽,但是感觉杰变化很大啊。乱步默默想着,随後走廊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敲门进来的是米格尔,他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顿时有些犹豫:「夏油大人。」
「直接说吧。」夏油杰并不避讳,他只是摆摆手,「是客户那边出现了问题吗。」
米格尔摇了摇头:「是外面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夏油杰抬起头来,他摩挲着下巴:「我知道了,不用理会。」
「是。」米格尔颔首退下,「哦对了,那位禅院家家主递交了面见的申请,是否要拒绝。」
「比想像中的快。」夏油杰甩了甩袖子站了起来,说出的话是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提到禅院家家主,乱步这才将眼神从汤碗移向门口。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惠,黑发的少年抿着唇握紧拳,动作有些僵硬和局促。
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眸後,禅院惠终於深吸一口气主动迈出一步:「夏油先生。」
「嗯?」夏油杰回以一个微笑,「是需要陪练吗惠,上次的任务看来让你收获很多。不介意的话,等我一会儿怎麽样?」
像是一个靠谱的前辈那般,夏油杰走上前的同时伸出手,他揽着惠的肩膀笑笑说道:「晚点应该有时间能切磋一下。」
禅院惠并不作答,他只是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房间里面的人,然後这才将来意说出:「我想回家一趟。」
「这样啊。」夏油杰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是,惠也有两天没回去了,代替我向禅院夫人问声好。」
说完他像是看破黑发少年的想法,在轻拍少年的肩膀後以平淡的声音说道:「至於乱步的话就先留在这里怎麽样,我安排了疗养师替他康复,也安排了人照顾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个要求提出仿佛就有些不识好人心了。禅院惠有些纠结,但也没再坚持:「我知道了。」
感受着有些奇怪的气氛,乱步有些坐不住了。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惠:「你还有话没说完……」
在他进一步询问前,夏油杰站在中间打断了剩下的话。
「乱步也不想因为这个样子让那位夫人担心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是对他最好的安排,但是心底却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夏油杰走後,惠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紧紧握着面前人的手,因为瘦弱而突出的关节有些硌手,察觉到这点少年一下子就泄了气。
「我……还是暂时不回去好了。」惠抬头说道,然後又故作轻松的扭过头,「晚饭的话想吃什麽?」
因为时常下厨房丶加上耳濡目染的原因,惠不仅仅擅长做饭,也精通一些养生料理。
他十分自然的接过饮食这方面,然後想到某人很挑食後,又苦恼地皱起眉。
「关键难道不应该是你没说完的话吗,惠有事情瞒着我吧?」乱步皱眉询问,「你会撒谎了?」
质疑的话让少年浑身一僵,而一声带着笑意的话,巧妙地化解了他的窘迫。
「他啊丶十句话都憋不出来的人。」菜菜子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和其他人说的话,怕是都没有和玉犬说的话多吧。」
这句调侃让乱步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所以他也弯弯眼睛轻笑一声:「惠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和社长说话。」
「够了……」惠捂住脸,「只是任务需要的正常沟通!」
「是欲盖弥彰吧。」菜菜子一副了然的表情,乱步也点头赞同,「是欲盖弥彰。」
「好了丶我要去准备晚饭了。」惠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桌子上还有热茶,饮料什麽的绝对不行。」
「感觉惠变的好罗嗦啊。」看着走远的少年,乱步和身边人吐槽道,「他平时也是这样吗。」
「平时啊……」菜菜子回忆片刻,「他平常话很少的,可能因为是你所以不同。」
看出身边人的好奇,菜菜子便说了更多的事情。而从那些话里,乱步能拼凑出惠成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