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底下的手很纤细,没有半点肌肉,也使不上力气。背在身後时也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负重的感觉。
被背着的人也不老实,一边指手画脚一边把脸埋在臂弯里。
米格尔看到这幕有些难以保持冷静,在他的印象里,夏油大人虽然总是满脸笑容,脾气也不错,但是实则是很有距离的人。
这样亲密而纵容的举动,是他跟夏油杰的几年里第一次见。
对此菜菜子并没有很意外,她只是从自己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那个人的样貌和身份。
「因为那个人啊丶是夏油大人的朋友。」
——
头痛欲裂的感觉算不上好,但深吸一口气後,刚刚苏醒的人又猛地坐了起来。
禅院惠只记得,在出任务的期间,他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让同伴离开後,他选择了……不对,在企图用那个调伏仪式同归於尽时,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他想起五条悟的教导,然後又想起父母的叮嘱,於是交握的手停顿下来。
但是不用他做出完整的调伏手势,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袭来,浑身咒力在一瞬间被抽取殆尽,然後仪式强行开启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运气不错还活着。
惠揉着额头推开门走出去,他认出这里大概是盘星教的地盘,於是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的同时,又想着待会儿得好好道谢。
他在盘星教的内院,这里是其他人无法入内的地方。不过推开门走出去後,又能听到走廊那端似乎有些声音。
追随着声音走过去时,惠又在心里想着,这次的任务有些不对劲。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那只咒灵是突然变强的,而这里面肯定有一些特殊原因。
惠一边回想细节的同时,一边往院子走去。走廊底下菜菜子两人盘腿坐着,旁边的地方是站着的夏油杰。
「夏油先生。」惠开口喊道,「我……」
因为身後的喊声夏油杰侧身看去,而原本被他挡着的人就这样暴露在惠的视野里。
绿色的眼眸不受控制的睁大,视野里出现的只是一个背影,但是他却在第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那可是朝思暮想的人。
坐着的乱步有些犯困,虽然他刚睡醒没多久。感觉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时,他这才睁开眼睛:「是惠啊……怎麽样,身体还难受吗。」
拿着剪刀的夏油杰了然地後退半步,於是疾步而来的少年跪坐下去。
黑发少年先是张开手,然後又克制地只是抓住面前人的手腕,他张了张口,艰难地发问:「这麽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在乱步的记忆里,他大概只是消失了几个月而已。但是面前的少年神色激动,一双绿色的眼中隐约可见水光。
那个他看着大的孩子,一转眼就这麽大了啊。
有些感叹的同时,乱步又抬手落在惠的头顶:「你也长大了啊。」
惠死死拽紧乱步的手,比起质问和得到答案,此时的他更多的是处於,失而复得的欢喜与不安之中。
又等了许久,等倔强的孩子收拾好心情擦擦眼睛,夏油杰这才拿着剪刀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一边回忆着乱步之前的发型,一边细致地开始修剪。
咔喳咔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薄茧的手托着下巴,毛茸茸的发尾扫过脸颊丶脖颈,十分催眠的声音,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入睡。
眼睛一睁一闭丶再睁开时发型已经修剪完毕。
拿着梳子的菜菜子仔细地梳理剩下的长发,额头前的头发修剪得当,於是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乱步满意地点头,刚刚那种头发黑压压的感觉,让他想把脑门都露出来。
而拿过梳子的菜菜子,在扭头的同时感叹了句:「那个丶敦君?应该可以这样喊你吧,你的头发是自己剪的吗?」
白发的少年板板正正地跪坐着,而他额头的刘海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阿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发型有什麽不对,所以下意识扭头询问:「乱步觉得呢?」
乱步已经趴下,他枕着银狼将眼睛闭上,闻言也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後摆摆手说了句:「是阿敦的特色呢。」
对於这个评价,阿敦只是笑笑然後说道:「这样的话,那就一直这样好了。」
菜菜子摇了摇头,随後也违心地评价了句。
「嗯……还挺潮的。」
第113章特殊的请求
冒着热气的汤盛在瓷碗里,不等说出拒绝的话,就已经被推到面前。
「我觉得……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吧。」乱步用手撑着下巴,手里拿着汤勺搅弄碗里的汤,「杰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坐在矮桌对面的人单手翻阅着一本书,他没有抬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直到汤勺不断滑弄碗底发出清脆的声音,夏油杰这才抬头分去一个眼神。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半眯着眼丶眼尾上挑:「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如果你想以後都坐轮椅上代步的话,那也是没问题的。」
明明是微笑着说的话,但却隐隐带着些「威胁」的感觉。
乱步动作一顿,打量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油杰身上。
虽然对他而言只过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现实世界流速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