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比了个大拇指。岛台和灶台围出的这片空间里,周止雨在橱柜里翻找能让煮出来的关东煮卖相更好看的砂锅。地势低,岛台遮挡了一部分射灯光线。周止雨唇角一点凹陷在这样的光线下变得更深沉,像个没截断的笑。蹲在他身侧的范砚西视线专注,一直定在他脸上,看到他说“找到了!不过在里边,等我拿”,活力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拿个锅也有种和橱柜抗争到底的意味,跟着无声地笑。他接住周止雨先递来的砂锅盖子,在周止雨头顶磕到橱柜最上沿之前,伸手护住棱角,轻声说。“当心。”周止雨果然没注意。他磕在他手上,不疼,反手一摸,摸到他早就放好的手掌。周止雨愣了愣,眼皮上掀,视线还没稳住,冒失的蝴蝶入网似的,撞进他温柔的眼眸。他眸光一颤,连忙起了身。【蹲在一起好萌】【我是土狗,你俩能不能拍那种最土的豪门甜宠耽美偶像剧给我看】【幸福得冒泡泡了w……】水烧开,下耐煮的玉米萝卜海带昆布。煮差不多,范砚西把这些捞上来,向水里放了点味淋、生抽、木鱼花,很少的胡椒粉,再去煮关东煮的汤。这次煮好之后就可以下鱼籽福袋、竹轮之类,然后开吃。锅里,木鱼花翻来滚去,热气蒸腾。周止雨等关东煮的过程中出了点汗。别墅里的中央空调从早到晚开16度,按理说不该热,可他头昏脑胀地想了一会儿,越想越热,越想越迷茫。导演说他们进度有点快,周止雨当然听到了。他两只耳朵长得好好的,没理由听不到。他只是在定位自己的喜欢到了什么地步。周止雨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对绝大多数人,他的态度要说漠不关心吧,倒也没到这个地步,更像是和我无关。就像江阳看到林诗越和杜清秋闹的时候伤心一样,他只是在一旁看着,看完了受到江阳请求,他才上去帮忙;就像林诗越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一样,关系多乱无所谓,他还是会在江阳敷衍林诗越的时候给自己解释,顺带帮林诗越说话;他帮这两个人的动机是一样的。谁受欺负了就帮人说两句。局势不同,他站的人也不同。很多时候他这样的态度会被两个人要么同时恨上,要么爱恨交加——毕竟那么一张脸摆在那,有些人恨他恨得也不太彻底。他处理感情的办法像人机读条,读到想法,确定了是这个感觉,就开始往那个方向靠,自己给自己催眠似的,进入对应的情感状态。他觉得感情一定要有明确的界限,就像那天他想起酒店晚上,他承认他喜欢。当时他对范砚西的态度立刻软化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点担当他也不是没有。可现在他慌了。有什么没固定形状,混乱的一团堵在心里,咚,咚,咚,在震颤,在膨胀,他想寻隙索源又寻不到,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像被猫不用力地挠了,爪子拿开之后还在犯痒。他不知道这叫恋爱。汤还在煮。立在灶台前的范砚西放下锅盖,手指伸过来,用指背擦掉他鼻尖一点热汗。周止雨任他擦,等他擦完问:“汤还得一会儿?”范砚西:“等急了?”周止雨定了定神,说:“不是等急了,是有事要问,你来一下。”范砚西:“怎么了?”周止雨:“你来,来就知道了。”范砚西不明所以。他问是问,行动是行动,很快上前半步。两人的距离在这个上前的动作里顷刻间被压缩。范砚西还记得节目惩罚,没靠太近,只把手放在他后颈,顺两下周止雨长长了点的头发。靠太近总想亲他,自制力像一盘散沙,总让他觉得前面三十年白活了。吸引力对两人的影响是一样的,没谁更冷静一说。爱很公平。范砚西还记得规则,周止雨却早就把这些抛之脑后。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是恋爱的话这样可以的吧,没什么问题……恋爱应该就是这样?谁知道,他头一次谈到这种地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又想验证什么。周止雨有点紧张地吞咽一口,揪紧范砚西领子,拽着人亲了上去。挨上范砚西他就觉得不对。这人特意缓冲了一下,不知道是怕撞到他门牙还是怎么着,最终亲上去的口感一点也不惊喜,还是那种柔软的,轻轻的。虽说用口感来形容一个吻很奇怪,但确实是口感。周止雨亲着亲着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