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说?”沈惊禾抬眼,隔着珠帘看她,“因为前头真有人站过这里,是不是?”
周嬷嬷彻底白了脸。
她不敢答。
也不敢再看她。
这一下,沈惊禾心里最后那点雾,终于被生生拨开了。
前头真有一个“新妇”。
不是今夜的她。
是更早以前,站在这喜堂里、走到这一步、却没真正把礼办完的另一个女人。
而今夜,她们不是在迎她成亲。
是在续一场没走完的旧礼。
她正要再往下问,供案后那片红绸却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
像是底下压着的什么东西,自己往外滑了半寸。
就那半寸,足够让那块旧木牌多露出一点边。
沈惊禾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头不止一笔残字。
还有一小截早已发暗的朱砂痕,像是曾被谁按着,写过、抹过,又在很多年后重新从木纹里浮出来。
春桃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又猛地咬住唇。
周嬷嬷连忙扑过去,手忙脚乱把红绸重新按紧。
可已经晚了。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那不是祖宗牌位。”沈惊禾轻声道。
没有人接她。
可满堂人的神色已经把答案写得不能更明白。
那不是祖宗牌位。
那就是前头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
她站过这里,她被写进过这里,她没走完,所以今夜这场礼,才要有人来补。
“旧新妇。”沈惊禾脑子里忽然浮出这三个字。
不是谁说给她听的。
是这一路所有东西到了这里,自己在她心里长出来的名字。
旧礼里没走完的新妇。
不属于今夜,却一直压在今夜底下,等着有人替她把这场礼续完的新妇。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沈惊禾自己都觉得背后一寒。
而比她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裴行止。
他一直坐在那儿,像这满堂规矩里最安静也最无关的一环。可就在她心里把“旧新妇”三个字拼出来的同时,他压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像是终于被什么扎了一下。
那反应很轻。
可她还是捕捉到了。
裴行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