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指着江钢老厂区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红砖房,烟囱已经很多年没冒烟了。
“老一号动力车间。”
“那是五十年前建厂时的老古董。里面有一台蒸汽轮机,还有两台链条炉烧煤的老锅炉。”
“虽然效率低,污染大,早就淘汰了。”
“但是,它还在。”
“只要把它点着了,它就能供电,还能供热蒸汽!”
“那是我们的备用心脏。”
江钢,老动力车间。
大门被推开,灰尘扑面而来。
那两台巨大的老锅炉,像沉睡的怪兽,静静地趴在黑暗中。锈迹斑斑,管子上挂满了蜘蛛网。
“快!检查设备!”孙大炮虽然还在养伤,但也坐着轮椅赶来了,指挥着一群老工人。
“还能用!”老赵总工钻进炉膛看了看,“炉排没坏,烟道通的。就是太久没用,得预热。”
“煤呢?快运煤!”
只要有煤,这老家伙就能吼起来。
但是,当大家跑到煤场的时候,傻眼了。
露天煤场上,那座巨大的煤山,变成了一座冰山。
因为雨雪交加,煤堆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而且,里面的煤粉吸了水,冻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皮带输送机运煤的带子也被冻住了,电机嗡嗡响,就是转不动。
“这咋整?”工人们拿着铁锹,铲下去只留下一个白印子,“这也太硬了,根本铲不动啊!”
如果煤运不过去,锅炉就是废铁。
“炸!”孙大炮吼道,“用雷管炸开!”
“不行!”林远拦住了,“旁边就是新厂房,震动会把精密仪器震坏的。”
“那怎么办?用开水烫?”
“哪来的开水?现在连喝的水都快冻上了。”
林远看着那座黑色的冰山。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热的。”
“我们没有开水,但我们有火。”
“什么火?”
“喷火器。”
林远想起了之前做光刻机光源时剩下的东西。
“把那些本来用来做实验的工业火焰喷枪都拿来!”
“接上煤气罐!”
“给我烧!”
几十个工人,背着煤气罐,手持喷火枪,冲上了煤山。
“呼”
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舔舐着冰封的煤堆。
冰层融化,化成黑水流下来。冻住的煤块被烤软、烤裂。
后面的工人趁机挥舞着镐头,把煤块刨下来。
“快!快!装车!”
没有传送带,就用小推车推。
没有卡车,就用人扛。
几百号人,在暴雪中,组成了一条“人力传送带”。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黑的,眉毛上挂着白霜。
手冻僵了,就在火边烤一烤,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