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黟哥儿你做得对。”陈娘子比起何娘子,就显得直率多了,这些年她独自走过来,见到那么多人间冷暖,早没有了还想继续嫁人的想法。
“成亲好不好,也要看男人是个好还是坏的。要是方六娘那儿子是个歪瓜裂枣,阿锦不是亏得慌。”陈娘子呵呵冷笑一声,“若长得还算周正,结果是个蠢的,那岂不是要靠阿锦过活?这男人偷懒起来,可比女人厉害,靠着女人救济的男人,难道还不少?”
许黟惊讶地看向陈娘子,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可比家里那些自由婚姻的女性,还要充满魅力。
“陈娘子,你此话甚是有道理。”许黟敬佩地拱手。
陈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哎呀,我就是个过来人,比你们瞧得更真切一些罢了。”
何娘子捂嘴笑了笑,打趣道:“确实妙啊,你能说出这里面的短处,就属你最好。”
陈娘子笑道:“我这一辈子比不上那些富家夫人,可也活得自在啊。你看看我,如今不用伺候懒男人,也不用讨好公婆,多好。”
许黟和何娘子一笑,都真切地替她高兴起来。
……
这年金秋,邢岳森再度踏上去往顺天府的路。
上回落榜的老举人,这回没去了。
听闻他去年寒冬得了场急病,半夜时人突然垂危,还没等到大夫,人就不行了。
盐亭县的学子们在知晓这事后,还唏嘘不已了许久。
邢岳森和鑫盛沅他们,当时还跑过来许黟家里喝闷酒,再度聊起科考一事,言语中多出其他惆怅。
邢岳森离开那日,烟雨蒙蒙,许黟和友人们在城门口,与他道别。
他离开后,许黟时不时地在庄子里照顾那些种下去的药材。
药田里头,有两种药材长到一半,叶子出现问题,得的枯叶病。出现枯叶病的状况,通常有三种原因,一是浇水太多,二是浇水太少,三是细菌病害。
许黟把出现枯叶的枝条剪了,检查土壤不湿不干,那便是第三种情况。
以现有的条件,想要用药解决枯叶病的难度直线上升。
许黟只能靠土办法,便是用柴火灰撒在土壤里,翻土拌均,看能不能抑制住。
几日后,他运气不错,其中部分救了回来。
但还是有十几株药材枯萎。
这些药材好不容易养活到这么久,还没收获便死掉了,对此,陈六自责不已,小豆子更是难过得掉起眼泪。
许黟看到他哭得这么伤心,拿出糖豆哄他:“还有好多,明春的时候,可以收获不少。”
他向来乐观,第一次人工培育药材,就大获成功,已然满足。
等到第二年春,许黟就收获了新的一批药材,还得到了新的、状态饱满的种子。
这时候,庄子里又开辟出一片药田。
新的种子就种在新药田里。
还是依旧由陈六管着,这回,陈六有了些许经验,跟之前比起来,打理得像模像样。穿上干活的衣服,提着木桶拎着木瓢,看着比许黟还要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