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六娘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事,就是我觉得这丝绢很合适你,阿锦你若是拿来做绢花,戴在头上定是比富家姐儿还要好看。”
阿锦皱起眉:“方妈妈不要打趣我了,有话可直说。”
“这个嘛……”方六娘不敢把阿锦当做寻常姑娘家看,这人可有主意了。
原先相中阿锦,便是因为她是颇有主意的姑娘,而她儿子木讷老实,正缺个厉害的姑娘管着他。
方六娘早早便把注意力打在她身上,但碍着面子,一直不敢提起。
现在她知晓阿锦的身契在郎君身上,想要合成这门亲事,就需要郎君点头同意了。
方六娘委婉地问道:“阿锦,你可想过过几年后,你岁数大了要做他人妇?”
阿锦先是愣住,接着脸微微地红起来。
“方妈妈,你怎么突然问我这话。”她羞着脸,但又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问。
方六娘伸手摸着她肩膀,往下拍了拍她的手臂,淡笑:“女孩家长大了都是要做他人妇的,这家里就只有一个你是姑娘家,可你哥哥又不懂,郎君年纪轻,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可你得为自己做打算呀。”
阿锦赧颜,看着宛若桃羞杏让,端着一张好颜色。
方六娘心里想,这么好的姑娘,她得早做打算啊,要不然,可就成别人家的了。
这念头一起,她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
想起阿锦每天都在郎君身边,郎君如今快要及冠年纪,放在大户人家里,早就开荤了,要是郎君相中阿锦,把阿锦收进房里的话,那她盘算再多,都得落得空。
方六娘心里慌乱,一面不舍得阿锦,一面又怕郎君心里对阿锦有属而她贸然提出想为阿锦求媒,会惹怒许黟。
阿锦捂着起红的脸,没有听见方六娘说话,抬起眼看她,见她脸色不对,心生奇怪。
“方妈妈?”
“啊。”方六娘掩了掩神色,说道,“阿锦,这丝绢你且安心地收着,至于别的,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同你说。”
这事作罢,后面的日子里,方六娘在干活时,总时不时地静观默察,见郎君和阿锦相处,似亲密,又非亲密……
见此,她更加拿不定主意,不敢提这事了。
……
话说回第二天,林左棠如约来到许家。
许黟见到他,再度为他诊脉,摸到他手冰凉,在夏日里尤为少见。
手足发寒,会发作寒厥,再观五脏不平,而六腑闭塞,这乃病证深入脉,而气陷恐要于下,若是后面出现呕吐多涎,就会变成不治之症。
看向尚不知情的林左棠,许黟心绪怅然,这林左棠还是有些运气在的。
许黟收回视线,对他说道:“你这病,除了服用汤药和药丸,还需要针刺,想要治好,要很长的时间,你可备好了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