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郎被岳母说得面红耳赤,连连赤着脸说他稍后回去后会加倍努力看书。
阿婆眼里似有复杂的思绪,她想女婿能高中,但家里已没有银钱供他读书了。
许黟作为旁观者,又能说得了什么,只能是充当听众。
等他们说完,许黟才开口说:“生病时需要休息,读书之事急不得一时。”
秀才郎以袖掩面,深深低着头:“某实在惭愧,家中娘子和岳母支持我良多,我却屡屡不中,妄为人。不若还是舍了这份念想,老老实实做个庸夫。”
他情到深处,不由热泪盈眶,将近四十岁的人了,哭得凄惨,令人看到心里难受。
“杜郎你在说什么!”旁边的阿婆震惊道,“你这会放弃,这十几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她和女儿如此辛苦地做绣活、织布,还不是为了能有朝一日,看着他考到功名改换门楣。如何能说放弃就放弃,岂不是显得读书人说话儿戏?
秀才郎低头衣袖擦泪,不再说放弃读书的事儿。
许黟:“……”
他清清嗓子,说道:“官人这是外感风寒夹湿所致,我这边开个疏风解表,散寒除湿的药方,回去后连服三剂,需得忌燥忌郁,好生休息。”
秀才郎闻言一愣,低声道了明白。
于是,许黟提笔写下“九味姜活丸”方,此方出自金代名医张元素之手,由羌活、防风、苍术、细辛等数味药材组成。
这羌活能散风寒、祛风湿、利关节、止痛行痹;防风则是散寒止痛。
前者为君药,后者为臣药,其余细辛、川芎、白芷等皆是佐药,甘草是使药。
君臣佐使依次排列,分别就是主要药物成分,再用辅助的药材促进主药药效,甘草作为使药,是用于调和诸多药材的功效。[注1]
洒洒洋洋的写完药方,许黟就将它拿给阿旭。
秀才郎虚弱地站起来,对着许黟行了礼,在那阿婆的搀扶下,跟着阿旭去后方抓药。
两人从面前离开,许黟喊下一位上前。
……
看病之人逐次减少,不多时,就轮到刘伯。
刘伯乐呵呵地坐下来,朝着许黟说道:“早知道许大夫在这儿,我就更早些来了。”
许黟看向旁边摆放的沙漏,笑笑说道:“刘伯莫急,早来晚来这差别都不大。”
“还是许大夫你会说话,不像我两个儿子,每回说什么,都是像个不会开口的蚌子。”刘伯叹气,想着他儿子们,就心里不顺畅。
他揉揉胸口,就与许黟说他哪里难受。
许黟听完他描述的症状,先为刘伯诊脉,问心口有不适的地方没有。
“倒没有,就是偶尔也难受,好似喉咙里堵着气消不下去。”刘伯道。
他的牛车赁给许黟几个月,这期间里,有无数次的机会都可问。
但刘伯觉得,许黟是大夫,哪怕与他关系好,他也不能白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