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娘子点头:“让黟哥儿这么提醒,是该张罗。”
她回屋,取了钱交给何秋林,让何秋林跟着许黟同去粮铺。
何家有小推车,何秋林推着小木车跟在刘伯驾着的牛车后头,行了两条小街,就到了南街的粮铺。
等他们到时,发现今日的粮铺,排队买粮的人比往日还多。
看样子,不止他们要屯粮,其他百姓家里,也都纷纷跑来买粮食了。
许黟和何秋林在旁边排队站了一会儿,就听得周围的人在七七八八地讨论着。
“听说了吧。茂州那又有羌人冒犯掠夺,有好几个县都被抢了粮。”
许黟微垂的眼睑一睁,看向说话的汉子。
那汉子还在跟同伴继续道:“听闻府城要往茂州送粮,府城那的粮价早两日就涨了,一斗就涨了十六个钱了。”
一斗粮食涨了十六个钱,一石就得多涨一百六十个钱。
这消息顿时在人群里炸开。
“这价,还让人怎么活啊!”
“昨日我买的时候,一斗稻谷就已是四十八文了,比月中就贵价了六文钱。”
“没想到还要继续涨,这茂州被抢了粮,怎么要我们府州出粮?我们就不缺粮了吗?”
“正是正是,再这么涨下去,谁还买得起粮食了。”
“……”
周围议论声不断,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继续守着,等粮铺开门。
许黟和何秋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担忧。
每年冬季,粮价都会上涨。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粮价涨得太快,让人惶恐不安。
尤其是粮食涨价,还有这么多人排队买粮,这情况比许黟想的还要糟糕。也许在盐亭县以外,许黟不知道的地方,有的地方已出现断粮的情况。
要是真的如此,那就不止粮食涨价了。
许黟的目光扫过这些排队的人,从这些人里,他看出不乏有四处走商做买卖的。他们的消息更加灵通,待粮铺开了门,就几石几石地往外搬着粮。
轮到许黟时,粮铺里的粮食已抛售出一半。
那忙碌的店小子看着许黟,已心如止水地问:“要多少?”
许黟道:“要五石。”
话音一落,店小子有了新的反应,买五石粮食不少。
前头有几个这么买的,都是跑商的,打算拉着粮食去那些粮价更贵的去倒卖,趁机挣钱。
不过他看面前穿着碧青色长袍的少年郎,不像是四处跑商,身上没有那股圆滑的奸诈味儿。
店小子手指飞快地敲打算盘,算完说道:“今个的粮价,一石稻谷是五百二十七文,买五石要两贯钱又六钱三十五文,不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