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白花,他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脸上没有表情。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遗像,想喊喊不出声,想哭哭不出来。
然后她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躺在床头,浑身都是汗,脸上湿漉漉的。
她伸手摸了一把,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蜷成一团。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她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忽然想起那件织好了好久,一直没敢送的毛衣。
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柜子,把毛衣拿出来。
深灰色的,平平整整的,胸口那朵小花,在月光下隐隐约约看得见。
她捧着那件毛衣,站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推开门,往外走。
院里很静,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
她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静了一秒。
“谁?”
“三叔,是我。”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
晏庭许站在门口,披着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着又被吵醒。
他看着她单薄的秋衣,还有怀里抱着的那团深灰色。
“怎么了?”
沈清幼抬起头,看着他。
他活着。
站在这里,好好的。
她忽然把毛衣往他怀里一塞。
“给您的。”
晏庭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团东西。
深灰色的毛衣,织得整整齐齐的,胸口还有一朵小花。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幼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睛湿漉漉的。
“我织了好久,”她说,“一直没敢送。”
“三叔,您穿上试试?”
晏庭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沈清幼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