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的手在抖。
“小伤。”他说,“不疼。”
沈清幼没说话。
她拿起棉签,蘸了碘酒,凑过去。
涂碘酒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她努力稳住,可越稳越抖,涂得歪歪扭扭的。
她咬住嘴唇,继续涂。
涂着涂着,忽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
温热的。
晏庭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水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还在涂碘酒,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手上,砸在桌上。
她没出声,就只知道默默地掉眼泪。
晏庭许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真的。”
沈清幼没理他,继续涂碘酒。涂完了,撒上消炎粉,然后拿起新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缠得整整齐齐,最后打了个结。
还是那个蝴蝶结。
弄好了,她抬起头。
满脸的泪,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三叔,您能不能不要受伤?”
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晏庭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尽量。”
沈清幼摇摇头。
“尽量不行。”她说,“要一定。”
晏庭许愣住了。
他看着那丫头,看着她满脸的泪,红红的眼睛,还有眼里那股固执的劲儿。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这种要求。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危险没遇过。受伤是常事,没人问过他疼不疼,没人让他不要受伤。
她是第一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好。”
就一个字。
沈清幼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这次边哭边在笑。
……
下午,外头忽然响起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都在响。
沈清幼正在屋里坐着,听见声音,抬起头往窗外看。
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孩,正在放小鞭。穿着新棉袄新棉鞋,手里举着香,点着了就往地上一扔,然后捂着耳朵跑开。
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
过年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那些小孩放完一挂,又点一挂,嘻嘻哈哈地笑。有个小姑娘看见她,冲她挥挥手。
沈清幼愣了一下,也挥挥手。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