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晏庭许站起来要收拾碗筷,沈清幼抢先一步把碗收了。
“我来。”她说,“三叔您坐着。”
晏庭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回去。
沈清幼把碗筷端到灶房,洗好,擦干,放回柜子里。然后她擦了擦手,走回正房。
晏庭许还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三叔。”
晏庭许抬起头。
沈清幼看着他,没说话。
晏庭许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非要看?”
沈清幼点点头。
晏庭许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挽。
白衬衫露出来,袖子上有一块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沈清幼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继续往上挽,露出小臂。
小臂上缠着纱布,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渗出暗红的颜色。
沈清幼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纱布,半天没动。
“看完了?”晏庭许要把袖子放下来。
沈清幼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我给您换药。”她说。
晏庭许看着她。
“不用——”
“我给您换药。”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又湿又亮,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固执。
晏庭许和她对视了两秒,没再说话。
沈清幼转身去找医药箱。她知道在哪儿,柜子最底下,上次给他包手的时候放回去的。
她把医药箱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纱布、碘酒、消炎粉、棉签,一样一样摆出来。
摆好了,她抬起头。
晏庭许坐在那里,看着她摆弄那些东西,没动。
沈清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三叔,手给我。”
晏庭许看了她一眼,把左手伸过去。
沈清幼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小心地把袖子往上挽。挽到纱布那里,她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拆纱布。
纱布缠了好几圈,最外面那层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揭。
可她还是看见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出声。
她咬咬唇,继续拆。
纱布终于揭开了,伤口露出来。
沈清幼愣住了。
那是一道很长的口子,从手腕往上,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伤口边缘翻着,血已经凝住了,周围肿起来,红红的。
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口。
上辈子晏昊打她,都是闷着打,打在看不见的地方,她从来看不见伤,只知道疼。
晏庭许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握着他的手腕,低着头,盯着那道伤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