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又佯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植物人,长得让那些人都已经默认他是不会再醒过来的活死人。
等到了夜半,再偷偷跑出去病房。
但他到底还是缺一些运气,在有一次刚跑出病房没几分钟里,就被巡逻的护卫人员发现,一枪将他撂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困意也让他意识到枪里装载着的只是普通的麻醉剂,不是真的子弹。
而在他再度醒来後,他有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冒出来两个类似于中弹後留下的伤疤印子。
一处在肩膀,另一处在腰侧,都不是什麽能造成生命威胁的地方。
可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麽时候被人射进子弹的。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第一次逃跑中醒来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床头两侧都分别站着人。
而护士来查房的次数更加频繁,几乎每隔个两三个小时,就会进来一趟,嘴里说着什麽李不周也听不懂,但他估摸就是些劝他不要跑的话。
跑自然还是要跑的,他李不周此後半生不可能都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他还要去找陈榆,去找已经和他结婚,并相互许下诺言的伴侣。
李不周有些庆幸,感觉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跟陈榆提出,拿着根项链串戒指挂脖子上。
因为他怕可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点忽然弄丢,所以当时离开礼堂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让陈榆把带有戒指的项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也正是这个提前预料的顾虑,竟也让结婚戒指还能依旧近乎完好无缺地待在他的脖子上。
这算是奇迹吗。李不周不止一次这麽想。
在疗养院里的日子漫长而枯寂,让人无法忍受。
但因为留有“前科”,李不周只能装得更听话温顺些,配合着所有的检查和观测。
恍惚间,李不周想起了当时陈迟给自己介绍过的一家国外的心理咨询机构。
他後面其实有特意查过,发现这家机构实际是一家精神病医院,是用来看管治疗精神病患者的。
瞬即,李不周的脑海里冒出来了一个大胆且隐隐有些确认的猜测。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但他却万分笃定,那家医院,应当就是陈榆被送出国後所一直待着的地方。
一个正常人是如何在一家精神病医院度过整整三年的时间啊,李不周完全不敢设想。
惭愧和懊恼的情绪交织着在他心里再度翻涌。
他後悔着当时重逢後没有注意到陈榆不对劲的地方,也後悔着当时竟然没有在陈迟介绍给自己那家机构时多留几份心思。
不过,李不周想,一切都并不算太迟。
人的平均寿命接近八十岁,他连三十岁都还差一年,人生才过去了不到二分一,他总有机会再跟陈榆道一次歉。
李不周从始至终都认为陈榆并没有死。
心里也不断地有个声音在大声嚷嚷着说对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估计也还在努力寻找着自己的下落。
那他也得多下一点功夫,不能让对方等太久。
因此,第二次的逃跑也是稍稍提前,并没有在他预期的那一日展开。
李不周预测着自己应该是在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但从没想过是在一座岛屿上面。
当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崖口的那一刻,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陈榆那日和自己的一段对话。
李不周,你好奇海的另一边是什麽吗。
如果现在你的面前有一艘船,可以带你去海的另一边,你会上去吗。
一下子,这两个问题终于迎来最终的答案。
他不会好奇海的另一边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