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榆来不及多做什麽反应,只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人影,似是有人径直朝着他扑过来,下意识的防卫以为是前来挟持他的防卫人员,手下不自觉地一用力。
“砰——”
本来还如同丢了魂的女人顺声茫然地擡头,一个熟悉地背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比刚刚更浓烈的血腥味从房间里弥漫开来。
子弹穿透了来人的整个手掌掌心,最终定在了身後的墙上,冒着几缕白烟。
但来者就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受伤般,还紧紧地挡着手枪的枪口,红着眼看着眼底闪过片刻惊愕但很快却又冷静下来的陈榆。
陈迟二话不说,握着枪口,”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朝着陈榆跪了下来,哀求:“算我求你了陈榆,放她一马好不好。”
“她已经是晚期了,寿命没剩下几天了。”
陈迟在陈榆面前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弯得更低一点,但他不知道陈榆的手枪里还有几分子弹,也不知道陈榆到底是抱着什麽样的目的来的。
现在,他只是个想挽留自己母亲性命的儿子。
见陈榆还是一声不吭,陈迟更急了,也把身子凑上去挡着枪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
“但我我没有杀李不周,虽然出了一小点意外,但你和李不周我都没有想要你们死。”
说着说着,陈迟又往前膝行了几步,拽住陈榆的衣角,如同抱着大海上漂浮着的浮木般,死死地不愿意放手:“那个枪只是障眼法,我我并没有让人打到他致命的地方,而且之後我也派人救活了他,真的真的,我可以给你看监控。”
“但他前阵子逃跑了,我也正在找他,你给我点时间,我真的能给你找到,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真的真的,我求求你陈榆,我求求你了哥,放过我妈这一次好不好。”
“你之後要我干什麽我都听你的!她欠你的我来替她还!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愿意!”
可不管陈迟说得再怎麽可怜,陈榆都呈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似乎全然没有任何想要为他口中话而産生动摇的念头。
陈迟慌乱得已经打算给他磕头了,但是脑袋才刚砸在地板上,整个人就被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他的後背砸在墙上,整个人似乎都被这一下撞成了碎片。
再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目眦尽裂的眼睛。
“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榆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下掐着陈迟脖颈的力道不断地加重:“李不周现在在哪!”
那一堆前言不搭後语的话里,陈榆不偏不倚就只抓住了”李不周“这三个字。
“我。。。。。。也不知道。。。。。。”
陈迟被他拎着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地回着他的话。
其实李不周从疗养院逃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也自然也没放弃寻找,只是目前真的都还没有找寻到对方的下落。
但这也是他现在能够说服陈榆唯一的筹码。
就在陈迟觉得自己即将被陈榆掐死,窒息而亡的时候,对方的手忽然松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边响起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陈榆顺声回望。
女人面如死灰,似乎是已经病入心肺,不久离世的人。
她深深看了一眼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渍的陈迟,再看向陈榆,重复道。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大逆不道,碰瓷一下《红楼梦》,王宝钗说天下最难的的事情是既富贵,又闲散,所以给贾宝玉起了个号叫“富贵闲人”。这也是我当时起名的原因。看似荣华富贵的人被困在牢笼里,不得自由;表面无拘无束的人为金钱穷其一生。一代又一代,因此造就了当下一代人无能为力的“痛苦”。顺带也在本章解开了早期的一个未解之谜:陈迟珍藏的那个丝巾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