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问题,陈榆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他早就不想活了,所以给自己也就留了两条路。
一条,在这场俄罗斯转盘中被自己亲手放进子弹的手枪杀死;第二条,在今天过後的第二天,也用这把枪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给自己和李不周买了两座挨着的坟,买之前还特意请人看了下风水,最好是两个人下辈子还能再相见的那种缘分。
为此,他也选了好长一段时日,请了无数个风水大师,但无奈,这种东西真真假假,他也一时间很难分辨清楚,有些人掺在里面浑水摸鱼,让他走了不少冤枉路,直至前两个月的月底才正式敲定下来。
而且他也出门看了一眼黄历,算了一下命,今明两天都是个可以去死的好日子。
只是有一点,女人大概是想不到的。
陈榆并没有真的想要拉她一起下去,也没有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杀死她。
也是在这次报复计划实施的过程中,他发现珈禾呈现在他眼前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每一个地方只有他下手,再煽风点火一下,就能足以让珈禾産生无法逆转的损失。
而这些漏洞都并非是在他当年离开时所存在的,偏偏就是在他针对嵘乾後不久一一展露出来的,就像有人刻意摆在自己面前,等着他亲手把珈禾掏空一样。
他反复判断侦察过许久,中间也一度先收手,但最後得出来的还是原来那一个结论:对方就是故意的,并且想借着他的手,毁掉珈禾。
董事会的人定然不会这麽做,不然当初也没必要如此兴师动衆想把他从原来的那个位置拽下来。
思来想去,陈榆只能想到眼前这个女人。
“她送给过你一个胸针。”
在短暂的沉默後,陈榆平淡地看着她,也不去在意女人不愿递回来的枪:“你还记得把它放在哪里了吗。”
女人顷刻间瞪大了眼睛,无端地吞了口唾沫,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做什麽。”
“物归原主。”
陈榆扫了她手里握着的枪一眼:“你没资格拿着它。”
听到他说这句话,女人身子一僵,随後发出一声轻笑,逐渐的,这抹笑成为了剧烈的一声爆笑。
但笑着笑着,陈槐骤然脸色皱起来,弯着腰,往前吐了一大口污血。
“原来,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折磨我。”
女人随意地用手背擦拭去嘴角的血迹,铁锈般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散开。
许佳樱送给过她唯一的一件礼物,就是那个带有两只比翼鸟的胸针。
也是她目前用来怀念对方的东西,而这枚胸针就被她放在床头柜的第一层柜子里,用一条丝巾包裹着。
而陈榆现在这麽提起,显然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给她掉包换走了。
就算现在抽屉里还有着一枚一模一样的,估计也只是赝品。
陈榆这番作为无异是在告诉她,就算她在这场赌盘里成为了赢家,但也就此已经失去了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支撑。
而更重要的是,她早早认定,只有陈榆——这个在她眼里象征着许佳樱的化身的男人,才有资格杀了她。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死得心甘情愿,彻底得到解脱。
但陈榆现在却偏偏猜中了她的真实想法,知知道了先前三番五次的针对和李不周的“死”,都只不过是想要激怒他,让他能够以此杀了她的一环。
所以,陈榆更不会亲自动手,也不会如了她的愿。
还坐在床上的陈槐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垂着头,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不言不语。
陈榆倒也没空再在意她的所思所想,轻而易举地从她手里夺过枪。
结果,他刚握上扳机,准备举起来的时候,身後就突然炸开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