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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第331天 九旋1（第1页）

2o26年o5月13日，农历三月廿七，宜破屋、坏垣、沐浴、解除、余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这件事要从一条抖音说起。

我叫潇潇，今年二十七岁，浙江金华人，一个两岁半男孩的妈妈。和所有年轻妈妈一样，我喜欢在抖音上记录孩子的日常。那天下午，阳光从阳台斜照进来，我家小宝在爬爬垫上玩得不亦乐乎，头被汗浸湿了，贴着脑袋，我随手拍了个视频，配了段欢快的音乐就出去了。

视频很普通，小宝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八颗小米牙，肉乎乎的小手去抓镜头。播放量慢慢涨到几千，评论大多是“好可爱”“姨姨亲亲”之类的话。我一边哄孩子一边刷评论，手指划过屏幕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条评论安静地躺在那里，点赞数不高，却被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符号顶到了最上面——那是一个螺旋形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纹路。

评论的内容很简单“宝妈你好，想和你聊聊关于宝宝头上头旋的事，事关孩子健康，请务必私信我。”

头旋。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正在啃磨牙棒的小宝。他的头又软又黄，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而在他头顶正中偏后的位置，那个东西清清楚楚地存在着——不是一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旋涡，像某种怪异的图腾。

从出生起，每个见过小宝的人都要说一句“这孩子头旋真多”。月嫂说三四个，婆婆说五六个，上个月去打疫苗，儿科医生数了数，说是九个。九个旋涡长在一个小脑袋上，头怎么梳都压不下去，像九只眼睛盯着你看。

我一直觉得这没什么，顶多就是以后理师头疼点，性格倔强点。可这条评论让我的脊背莫名凉。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点开了那个叫“陈默”的账号。头像是一片漆黑，简介只有一个字“玄”。粉丝寥寥无几，作品一条都没有。关注和私信都设成了不允许陌生人送，但不知怎么，他却能给我留言。

我试着了条私信“你好，我是小宝的妈妈。”

出乎意料，消息显示“已读”，对方的回复几乎是在下一秒弹出来的“潇潇，你终于来找我了。你孩子的头旋，不是普通的东西，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的抖音名叫“潇潇妈”，不是“潇潇”。

林月是我大学同学，也是金华本地人，毕业后我们一直住得很近，几乎每周都要见两三次面。她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遇事从来不慌，用她的话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这些年我结婚生子，她始终单身，自称“干妈专业户”，小宝也格外黏她。

听说这事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做瑜伽。我电话打过去，声音大概是抖得厉害，她二话没说，半小时后就出现在我家门口，运动服都没换，头胡乱扎了个丸子头。

“潇潇，你先别慌。”她接过我的手机，把那几条私信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人神神叨叨的，你信他？”

我说不信，可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就像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小宝出生这两年半，我确实有些事从来没跟人说过，包括林月。

比如小宝刚出生那晚，病房里只有我和他。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小小的脑袋正朝着天花板的角落转动，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可他的表情不像寻常婴儿，没有好奇，没有恐惧，而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过于认真的凝视。

比如他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我抱着他在客厅喂奶，他忽然不吃了，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身后的走廊。那走廊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可小宝的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让我汗毛倒竖，不是婴儿那种天真无邪的笑，而是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意味，像在跟谁打招呼。

又比如他一岁多刚会说话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哄他睡觉，他忽然指着卧室门说“爷爷。”

我老公的父亲去世好几年了，家里没挂过遗像。我以为他在说绘本里的老爷爷，没在意。可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更确定了“爷爷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一夜没敢合眼。

这些事我从不跟人提起，怕被人当成神经病，也怕自己越想越怕。可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用几句话就把这些恐惧全都勾了出来，明明白白地摊在我面前。

“再跟他聊聊。”林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但别轻易答应见面，这种人搞不好是骗子。”

我重新点开和陈默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了一句“你说的健康问题，具体是指什么？”

这次回复没有立刻弹出来。我等了整整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林月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凉水入喉，却浇不灭心里那把火。

终于，陈默的消息来了。

“旋涡是入口，是通道。普通人至多两个，三个已是罕见。你的孩子有九个，意味着九个通道同时打开，他就像一根避雷针，会不断吸引某些东西。你现在不为他封住这些旋涡，等它们自己关上，孩子的魂魄就会被带走。”

“你们浙江话里，头旋叫什么，你应该知道。”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我当然知道。头旋在浙江老话里叫“椀”，一个椀就是一个鬼差，孩子出生时鬼差来送魂，走的时候在头顶留下一个记号。所以老人才会说“一椀拧，二椀硬，三椀打架不要命”，那是鬼差留下的烙印深浅，决定了孩子的性情。

可九椀呢？九个鬼差来送过一个孩子的魂？那这个孩子到底是来投胎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陈默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到了“你孩子是不是从小就看见一些你看不见的东西？是不是总对着没人的地方笑、说话、指指点点？”

这一次，我真的怕了。

他说得太准了。这些事我从未在网上提过一个字，连朋友圈都没过，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一骨碌从沙上坐起来，打字的手在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看见。那些东西围着你的孩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胎儿的旋涡能在羊水里自由转动，用来保护灵魂通道的畅通，出生后慢慢钙化闭合。可你孩子的旋涡不但没合上，反而越转越厉害，就像九个微型黑洞，把他本就不稳的魂魄往外吸。”

“不能再拖了。”

林月看完这段话，脸色也变了。她咬咬嘴唇，忽然说“要不见一面？我陪你去，光天化日的，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我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说不要去，可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它——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小宝真的有危险呢？为人父母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赌不起。

我给陈默了条消息“你在哪里？”

“金华。我本来就是金华人。”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不安。同城，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找到我，甚至可能已经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里观察着我和小宝。

我们约在了江北一个商场里，星巴克，下午两点，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林月坚持要陪我去，还说要把小宝暂时送到她妈那儿，以防万一。我起初不同意，但她说得对，如果陈默真有什么企图，带着孩子太危险。

那天早上，我给小宝穿衣服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头顶，那些旋涡摸起来像一圈圈凹陷的疤痕，比刚出生时更加明显了。小宝仰起脸看我，眼睛又黑又亮，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妈妈不怕。”

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差点就不想出门了。可林月已经在楼下按喇叭，我亲了亲小宝的脸，把他交给婆婆，拿起包走了。

下午一点五十，我和林月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我点了杯美式，一口没喝，林月要了杯拿铁，也没心思碰。我们对面坐着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八卦，旁边是一对情侣在自拍，再远些有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为了几条私信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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