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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第330天 骚扰电话3(第2页)

是恐惧吗?是愤怒吗?是悲伤吗?

都不是。

是认命。是一个人现自己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成另一个人的作品时,眼睛里会出现的那种空洞的、放弃了的认命。

陈默住院的第三天,我去了医院。

我没有进去。我只是站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隔着一排冬青树,看着那栋楼的三楼窗户。那是骨科病房,他做完手术后被转到了那里。我打听到他脱离了生命危险,脊椎受了重伤,下半身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功能。他活着,但不再完整了。他用一次坠落给自己的游戏画上了一个感叹号——你们都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我是怎么为一个女人去死的吗?

那个女人就是我。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我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被抹去的注脚。从今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不管我换了多少个手机号、搬了多少次家,只要有人提起这件事,都会说那个潇潇啊,就是那个害一个男人为她跳楼的女人。

是的。害。

我已经能预见到这个词会像口香糖一样粘在我身上,怎么撕都撕不掉。网络上的人不会关心来龙去脉,不会关心那些深夜里源源不断的骚扰电话,不会关心公厕墙上那些刻薄到恶毒的文字,不会关心一个独居女人在八天里被逼到何种境地。他们只会看到最后的那个结果——一个男人跳楼了,一个女人活着。活着的那个女人一定做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要跳?

我不是在预判未来。我已经看到了。

陈默住院的当天晚上,当地的社交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帖子。帖人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没有头像,没有历史记录。帖子内容很简单“某小区一年轻女子疑与他人生情感纠纷,致一男子从楼顶坠落重伤。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下面附了几张图,模糊的背影,打了马赛克的楼体,还有一张我的微信头像截图——那是我用了三年的一张自拍,他从物业的住户联络表上加上我微信之后保存下来的。

头像是我的脸。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这张照片的原图我过朋友圈,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了。我没有点开看,但我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在这个时代,互联网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他们在看到完整的事实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判决。那个判决往往是最简单的、最符合直觉的、最不需要动脑子的——一个女人,一个男人,男人受伤了,女人的错。

林芷帮我把评论区的截图给了我。她说这是证据的一部分,要保留下来。我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还是点开了那些图片。

“肯定是因为这女的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把人逼到跳楼。”

“现在的女孩子啊,玩弄感情有一套的。”

“这个女的我知道,长得很漂亮的,平时就很高傲,跟邻居都不打招呼的。”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跟邻居都不打招呼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不是因为它刺痛了我,而是因为它太熟悉了。这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猜测,这是一个了解我日常习惯的人才能写出来的细节。我在那个小区住了半年多,我的社交圈跟那片区域几乎没有交集,知道我“跟邻居不打招呼”的人只可能是——

住在那栋楼里的人。

有人在用我的名字帖。

我拿起手机打给林芷,让她查那个新注册账号的Ip地址。她说她已经在查了,声音里有一种我已经很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回电话过来,声音不太稳。

“查到了。Ip地址归属显示的是移动网络,但基站定位就在你住的那片区域。更具体的位置需要网络运营商配合才能拿到,但这需要走正式的法律程序。不过有一点很可疑——这个账号的注册时间是陈默坠楼后两个小时,注册用的邮箱是一个临时邮箱,十分钟就失效的那种。注册人很小心,非常小心,但有一个细节他可能没注意到。”

“什么细节?”

“这个账号在布那条帖子之前,先在一个小众的技术论坛上用同一个Ip地址登录了一个老账号。那个老账号的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注册信息里有一个备份邮箱,备份邮箱关联了一个微博账号。那个微博账号最后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的,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楼道的转角,配文是‘这里的人从来不看彼此’。”

“楼道的转角。”我重复了这四个字。

楼道转角。

我看过那张照片。三个月前,我下楼的时候经过五楼,陈默的门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电脑屏幕的蓝光。我低着头走过去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他的门框上贴着一张新的什么东西,但我没有停下来看。我从来不停下来看。我就是那种永远低着头走路、永远不看别人门上也永远不会在别人看向我的时候看向别人的人。

他的微博账号名字很长,我记不全,但我记住了最后两个字。他用的是英文,那两个字母反复出现在他的每一个社交账号的末尾。

y。Z。陈默的拼音字母是c和m。但他所有账号的末尾都是这两个字母,不是cm,而是yZ。

我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挂断林芷的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我从物业那里要来的陈默的号码。我在微信里搜索这个号码,跳出来的账号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灰色图片,昵称是一串乱码般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我点进他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退出搜索,在微信的搜索框里直接输入了那两个字yZ。

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是一个公众号,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只有两个字余震。

余震。yZ。

这个公众号没有布过任何文章,没有历史消息,关注后也没有任何自动回复。它像是一个空壳,一个占位符,一个被人注册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的死账号。但它的功能介绍栏里写着一行字,字号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另一些人不得安宁。”

我把这个公众号的截图保存了,然后退出了微信。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我在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账号、每一个看似随意的选择里都看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精确。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精确。精确到他知道农历三月廿六是我的生日,精确到他知道我的阳台是什么朝向,精确到他知道我穿粉色的袜子,精确到他知道什么时间点在天台上拍照不会被我现,精确到他在坠楼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启动了一个备用账号来引导舆论。

除非他有同伙,除非他在住院后依然能够接触到网络,除非——

他没有受那么重的伤。

这一秒钟的想法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我浑身麻,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缩了。我想起护士说的情况不乐观,想起那些模糊不清的诊断信息,想起所有消息都来自于那个我从未亲眼确认过的“医院内部人士”的透露。我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陈默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位医生或护士口中直接听到过他的伤情报告。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来自于我打听到的消息。

打听到的。

我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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