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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第324天 烟花2(第1页)

后来的事情,我是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

我弟弟陈远挂了电话之后,指挥着工人继续施工。挖机把那口棺材整个挖了出来,轰隆一声扔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棺材摔在地上的时候,从里面溅出了一摊黑水,浸湿了周围好大一片土地。有个工人好奇地凑过去看棺材内壁上的字,看着看着突然脸色煞白,转身就跑了。

陈远没在意,他开着自己的皮卡车走了,说是要去接施工队的午饭。

挖机继续作业,铲斗一次次地刨进土壤里,出沉闷的碰撞声。就在挖机铲斗第三次落下的那一刻,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像是有什么电磁干扰。雪花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画面恢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铲斗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就像大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一样,一片一片地波动着。

然后,那些波动开始凝聚,一寸一寸地,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不是实体,而是某种介于光和雾之间的东西,半透明的,却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那个人形慢慢地弯下腰,像是一个年迈的妇人,伸出手去抚摸那片被挖开的土地。

监控室里两个保安都看到了,一个当场就尿了裤子,另一个直接瘫在了地上。

但他们谁都没敢报警。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监控画面一旦传出去,整个项目都得停。

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当天晚上就安排人把那段监控删了,又给两个保安每人封了两万块钱的红包,叮嘱他们把嘴闭紧。两个保安接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第二天就辞了工,电话也打不通了。

我以为是吓跑了,没在意。

再后来,我在那片工地的正中央,立了一座铜钟。

不是普通的铜钟,是专门找铸钟匠人打的,高三米六,重两吨四,钟身上刻满了从寺庙请来的经文,正中间是一行朱砂写就的大字为亡者祈福,愿魂归故里。

我觉得这就够了。棺材也迁了,钟也立了,该做的法事也做了,还能怎样呢?曾祖母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子孙达、家族兴旺,这不应该是每个长辈都希望看到的吗?

我骗了自己整整三年。

富华烟花厂的爆炸生在2o26年5月5日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那天是农历三月十九,老宅动工三周年的日子。

烟花厂建在浏阳市郊的一片山坡上,占地将近两百亩,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位置极好。厂区被严格划分为生产区、储存区和办公区,中间用围墙和绿化带隔开,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安检通道,禁止携带任何金属物品和电子设备,连手机都不能带进去。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达标企业、烟花爆竹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要什么证有什么证,每一个环节都符合规定,每一道程序都有据可查。

但没有用。

安全手册上写的东西,在实际生产中往往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工人们嫌麻烦,不愿意每次都换防静电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就进了车间。仓库管理员图省事,把不同批次的药物混放在一起,连最基本的台账都懒得记。质检员为了赶工期,抽检比例从规定的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五,有时候甚至看都不看就直接打上合格标签。我知道这些事,我全都知道,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工期不等人,订单不等人,利润不等人。每年有多少烟花厂为了抢春节和元宵的档期日夜赶工,又有多少烟花厂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多我一个不少,少我一个不多。

出事那天,生产三车间正在赶制一批专供出口的礼花弹。这批货的要求特别高,亮珠药量比常规产品多了将近一倍,按照我们平时的生产工艺根本就不可能做出来。但客户给的价码够高,高到我愿意冒险。

我把配方改了。

我们厂负责配药的老师傅姓王,在这行干了四十年,头都白了一半。他看了我递过去的配方单,手都在抖“陈老板,这个配比太危险了,硝酸钾和硫磺的比例到了七比二,铝粉还放这么多,稍微摩擦一下就能炸。”

“严格按照工艺规范操作就不会有问题。”我面不改色地说。

“可这个配比根本就不在规范里!”王师傅急了,“这等于是在拿命去赌!”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当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我看着王师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从焦急慢慢变成绝望,然后变成一种麻木的顺从。他点了点头,拿着配方单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得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那天下午六点,工人们陆续下班,王师傅来找我说三车间还剩最后一批料没做完,问我是加班赶完还是明天再做。我看了看生产进度表,这批货的交货日期是后天,如果不赶在今天做完,后续的包装和质检就来不及了。

“加班,今晚做完。”

晚上七点,三车间里还有十一个工人在作业。另外还有九个工人在隔壁的原料仓库整理物料,其中包括仓库管理员老周和两个装卸工。加上正在车间巡查的车间主任刘伟,和在办公区加班的我,整个厂区一共还有二十三个人。

哦对了,还有曾祖母。

她是在七点四十分出现的。

我后来在那段没有被删除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她。她先从爆炸点正下方的地基里渗出来的,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过混凝土地面,然后慢慢聚合、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佝偻的身形。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青色褂子,头上挽着一个髻,那张脸皱得像一颗风干的枣子,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是两个光的窟窿。

她从监控画面的边缘缓缓移动,穿过墙,穿过机器,穿过站在车间里操作台上的工人们的身体。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她,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走到车间正中央那台搅拌机的旁边,停下了。

搅拌机正在运转,里面装的是最后一批药料。按照我改过的配方,这批药料的感度比常规产品高出十几倍,对摩擦、撞击、静电都极其敏感。按照规范操作流程,工人们在操作时需要穿戴全套防静电装备,操作台周围要保持湿润,严禁任何金属物品与药物接触。

但有一个工人没有按规定操作。他叫张强,三十四岁,来厂里还不到三个月。他用的铲子是铁质的,按照规定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他图顺手,一直偷偷在用那张铁铲子,也一直没有被抓住过。

七点四十二分,张强的铁铲子在铲药料的时候和搅拌机的金属内壁碰撞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一个小小的火星。

监控画面里,曾祖母在那个瞬间微微笑了。

然后就是光。

铺天盖地的光,从三车间的正中央迸出来,不是那种常见烟火爆炸时产生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金黄色混合着浓烈的蓝绿色,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地底沉睡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冲击波将车间里的一切都撕碎了。十一个工人、车间主任刘伟、还有在隔壁仓库里的九个人,共计二十一人,他们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就失去了意识。有些人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因为高温以过三千摄氏度的度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工装、他们的安全帽、他们的肉体一起汽化了。后来我们在废墟里找到的,只有一些碳化的残骸和组织碎片,需要靠dna鉴定才能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

六十一个伤者,有些是在爆炸中直接被冲击波掀飞摔断腿的,有些是被高温灼伤皮肤的,还有一个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他的双眼被强光彻底烧毁,医生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见了。

我坐在办公区,爆炸的气浪将我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硫磺和硝石的气味,还有另一种更浓烈、更让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焦肉的味道。我在短暂的失聪中看到办公室的玻璃全部碎了,铝合金窗框扭曲成麻花状,文件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被热浪点燃,变成一片片燃烧的纸蝴蝶。

我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外面半边天都是红的。

不对,不是红的。

是红绿色的。

那一晚的烟火,有一朵是金绿色的。

就是那种曾祖母棺材里黑水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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