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站起身,几步迈到桌边,一把捞过手机。
这下是彻底醒了。
夏云端看了眼屏幕。
是方绒的电话。
大脑缓缓被唤醒,困意退去,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喂——”
她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刚把牙杯从置物架拿下来,那边方绒的质问就响起。
“夏云端!你还知道接电话!”
猝不及防从方绒嘴里听见自己的大名,夏云端眨了下眼,直觉危险,一把放下牙杯,拿远了手机打开扬声器,丢到盥洗台一边。
而後才试探开口:
“……怎麽了?”
“你还问我怎麽了!”
那头声音又提了提,震得夏云端觉得自己太阳穴的神经也在跟着一块跳,“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被方绒一提醒,她这才想起来看时间,往手机左上角扫了眼。
15:27。
“……”
水已经从杯里溢出来,夏云端眨了两下眼,又不确信地挪开视线,往後退了几步,偏头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闹钟。
时针确确实实停在数字三和四的中间。
真真切切地提醒着她,她这一觉都快睡到了晚饭时间。
方绒的声音响彻整个浴室:
“你再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我刚都准备出门杀来你家了!”
她噼里啪啦地控诉,越说越委屈。
“我打不通你电话就去问了徐知清,我跟他说担心你出事,他倒好,就甩我一句‘不会’,说什麽你要是没接电话,就是没起来。”
说到这里,她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夏云端还懵着,也没出声,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那头忽然幽幽问:
“你们不会有什麽瞒着没告诉我吧?”
“天地良心!”
夏云端回神,求生欲极强,要是方绒在她面前,她能双手都举起以表忠心,“真没有。”
她边说边瞧了眼最近通话,一眼瞧见最上面来自方绒的十馀个未接来电。
夏云端心虚地摸摸鼻子,连忙安抚她的情绪:
“让你担心这麽久,我真的错了,宝宝。”
方绒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能联系上夏云端,她其实是松了口气,不至于生气,但确实也有些郁闷:
“那他怎麽一副比我还了解你的样子?”
方绒跟她讲起和徐知清的对话:
“我说他没看到你回家,怎麽就确定你昨晚真的到家了?而且你睡意向来浅,就算昨天喝的有点多,也不至于睡这麽久吧?我就怕万一丶万一又和之前一样……”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夏云端回到卫生间,挤上牙膏,“但是我确实刚醒……我都不知道我怎麽还能睡这麽沉,还感觉一直在做梦,乱七八糟的。”
每个梦境都琐碎,跟走马灯似得闪变,有些甚至叫她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夏云端慢吞吞刷着牙,在这时又零碎地想起来几个似乎是梦的片段。
比方在家门口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下一刻,那个身影又出现在她家的厨房。
并不亮堂的灯光映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平日里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面庞,那人纤长的睫毛半耷,在眼底拓下一片阴影,他认真地给她切着什麽,一副好好先生家庭主夫的模样。
而梦里的自己双手托腮坐在岛台旁的高脚凳,就这样晃着双腿看他。
有一刻她恍惚这应该是当初跟梁京云在一起时她幻想过的未来,旋即又震惊于自己此刻竟然连梦里他根根分明的长睫都记得一清二楚。
光是回想到这就已经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仿佛被阴风吹过,她一个激灵,差点把泡沫咽下。
不可能。
想想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