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接过册子,迅翻看。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日期上
八月十五。
不止一个孩子出生在八月十五,而是……七个。
七个孩子,出生在不同的年份,但都是八月十五。
血月之夜。
“苏无名,你立了大功。”狄仁杰合上册子,脸色严峻,“这些孩子,可能就是李旦留下的‘最后的祭坛’。”
“祭坛?”苏无名不解。
“血神教的终极仪式,需要特殊的‘容器’。”狄仁杰想起在血神教典籍中看到的内容,“这些容器必须是纯阴或纯阳之体,且生辰在特定时辰。如果七个容器同时献祭,可以召唤……”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无名已经明白了。
“血神?”
“或者类似的东西。”狄仁杰道,“李旦虽然死了,但他的计划还在继续。上官婉儿可能在执行这个计划。”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找到上官婉儿。”狄仁杰道,“她可能是关键。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狄公请吩咐。”
“查清这七个孩子的具体位置,暗中派人保护。”狄仁杰道,“记住,是保护,不是抓捕。他们都是无辜的,只是被人利用。”
“下官明白。”
“还有,”狄仁杰补充,“查一查上官婉儿这几年的行踪,特别是她与这些宗室家庭的往来。”
苏无名领命而去。
狄仁杰则带着那枚并蒂莲玉佩,前往上官婉儿的隐居之处。
上官婉儿住在长安城西南的崇义坊,一处僻静的小院。这里远离闹市,少有访客,正是隐居的好地方。
狄仁杰叩响门环。
许久,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谁?”
“大理寺狄仁杰,求见上官才人。”狄仁杰道。
门开了,一个老妪探出头,打量了狄仁杰一番“狄公请回吧,我家主人不见客。”
狄仁杰取出玉佩“请将此物交给才人,她自会明白。”
老妪看到玉佩,眼神微变,接过玉佩“狄公稍候。”
门又关上了。
狄仁杰在门外等候,心中快盘算着接下来的对话。上官婉儿是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必须步步为营。
约莫一刻钟后,门再次打开。
“狄公请进。”老妪侧身让路。
狄仁杰走进小院。院子不大,但布置雅致,假山流水,竹影婆娑。正厅中,一个女子背对门口,正在作画。
她穿着素色衣裙,头简单挽起,背影消瘦,但仪态端庄。
“狄公请坐。”上官婉儿没有回头,继续作画,“稍候片刻,这幅画就差最后几笔了。”
狄仁杰在客位坐下,静静等待。
他观察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女人。上官婉儿如今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笔稳健,画的是墨竹图,笔力遒劲,颇有风骨。
最后一笔落下,上官婉儿搁笔,转身。
她的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着岁月留下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透着智慧的光芒。
“狄公深夜来访,可是为了太平公主之事?”上官婉儿开门见山。
“也为其他事。”狄仁杰道,“才人想必已经知道,张柬之等人昨夜暴毙。”
上官婉儿神色不变“听说了。朝中议论纷纷,都说是什么怪病传染。但狄公亲自来查,说明不是病,是人为。”
“是蛊毒。”狄仁杰直视她的眼睛,“七日断魂蛊。”
上官婉儿微微挑眉“这种蛊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本来是的。”狄仁杰道,“但有人让它重现人间。”
“谁?”
“才人应该比狄某更清楚。”狄仁杰取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这笔迹,才人可认得?”
上官婉儿看了一眼册子,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这是……婉儿的字迹。”她承认得很坦然,“狄公从何处得来?”
“清风观,玄真子的暗格。”狄仁杰道,“才人为李旦记录这些交易,可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