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他也马上要有自己的家了。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水驿後,再转陆路。
归心似箭,程岐是半刻也不愿等的。
上天似乎也聆听见了他这个愿望,一连两日都是晴天。
中途因着走了部分小路,故而沿途难免有些荒芜。
一行人一踏上地方,程岐便意识到有些端倪。
四周幽静,树林环伺。
某些不算愉快的回忆浮上心头,连带着人也谨慎许多。
怎料,竟还真叫他发现了异常。
杀手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便被程岐的人先一步发现,给按住了。
待人押到跟前时,程岐心下那股直觉更明显了几分。
他这也算是熟能生巧丶总结住经验了?
回神,那刺客正欲咬舌自尽,却又被裴言眼疾手快把其嘴里含着的毒药扣了出来。
程岐看在眼底,忽然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熟悉,起身,猛然扯开了男人的面巾。
寻常的长相,丢在人堆里亦是不起眼的那一类,这样的相貌,最为适合当探子培养。
他的手摩挲至边缘处,一用力,扯下了大半片薄薄的人皮。
特制的面具,摸在手里,也和真皮无异。
一侧,裴言似有所感,麻利地手起刀落,了结了这人。
刀刃扎在胸腹处,数刀叠加,不像人为,更似意外。
僞造这样的意外,向来也是裴言所擅长的。
“公子。”意识到程岐眼底的赞赏,裴言稍稍平和了些,只是内心深处仍是不敢细想。
这样的做派和手段,到如今,应当只有那麽一人了。
可。。。。。。
程岐盯着那个杀手的死状看了许久,须臾,才再度出声,“找个地方,做的高明些。”
陛下既然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可见是不可能轻易收回了。
矛盾迟早有一日要摆在明面上。
只是。。。。。。
程岐没想到,咬兔死走狗烹,这一日会来的这麽早。
这麽快。
一炷香後,裴易折返,程岐幽幽瞟了眼某处,这才再度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大半日的路程,临近京城,程岐索性换了车架,一个人坐在马车内,整理起仪容来。
桑虞向来喜爱他这幅容貌,不知这几日疲于赶路,有没有不妥之处。
万一让桑府的什麽人瞧见,回去说嘴,新婚之前,难免不妥。
草草换了件新衣,里里外外检查了遍,程岐这才松缓几分。
软卧上,一件女子样式的衣裙颇为突兀。
是先前在燕郡时,他给桑虞寻的,後来便悄悄被他扣了过来。
普通的襦裙,上头点缀着丹红色的花边,绣出别致的图案。
男人手下不停,近乎被蛊惑般,轻轻摩挲着。
秀丽的花卉图案仿佛焕发生机,隐隐透出几丝清香。
像是栀子与茉莉混合的味道。
熟悉的花香萦绕鼻尖,这次,是与过去都截然不同的安心与眷然。
心之归处。
此刻,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