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着尴尬,补救的话语出口,颇有些干巴巴,“尝尝看。”
研磨碎状的腐乳,和山药泥丶绿豆淀粉糊丶生姜一类的食物拌在一块儿,轻捣成呢,经由粉条包裹後被捏成鱼的形状,油炸後的模样,颇有些可爱。
浸泡在蘑菇浓汤里,味道是极好的。
桑虞以前向来喜欢这个。
思及未过门的妻子,程岐的面色无意识和煦一二,但吐出的字句依然强硬,“圣旨已下,婚期已定,父亲和母亲就不必为我的事烦恼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饭桌上更是无一人敢开口触霉头了。
有惊无险用完膳,程岐便起身欲要回屋,不出意外被程隽喊住,邀他去书房一叙。
春风轻拂,书房内,早春的新茶已经泡上了。
程岐轻啜了口,刚放下茶盏,程隽便语重心长诉说起来。
瞧着,似乎是极为恳切的,“你是我的长子,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程岐听在耳里,语气稍顿,淡淡反问道:“那父亲为何就不愿相信,有了她,我能更好?”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女——”程隽说到这儿,声量陡然低了下去,“。。。。。。你是咱们程家新一代的第一人,眼瞅着家族将要更进一步,如何。。。。。。如何能?”
“淮川,族里培养你,为的不是让你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
这样的?
哪样的?
程岐心下耻笑,但面上神色未变,“有了她,我能更好。”
“若是娶旁人,则不尽然了。”
桑虞赤诚活泼,对待亲密之人更是天下独一份的好,这样的人,同哪个男子在一块儿,都会幸福的。
可是他程岐不行。
若是桑虞没有选择他,那今日,便不会有这样的场景了。
或者说,根本不会有今日的程岐。
“阿虞很好,父亲,比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好。”
“能娶她,是我程岐占便宜。”
“你这是要违背家里,枉顾我的意思?”程隽这次沉默了良久,才颤颤巍巍道:“是吗?”
程岐的目光撇过父亲鬓发间的银丝,语气如常,“这是陛下的旨意。”
“先前,您不肯去桑家拜访。”思及往事,暴雨下的栀子花香再度浮现脑海,程岐垂下眼睫,默然了会儿。
“父亲,我明日便会啓程回京。”
“实哥儿和云哥儿,若是需要照拂,儿子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父亲。”察觉到对方目光投注,这次,程岐终是擡眼,不躲不闪与之回视,“我们一家人就这麽过下去,和和气气,也是挺好的。”
他的语气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而後,又戛然而止,“您说呢?”
屋外,烂漫春光洒进。
落在程隽身上,他却只觉得冷。
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程隽身处暖阳,有那麽一刹那忍不住想要伸手阻拦一二。
可,他最中意丶最骄傲的这个孩子。
似是。。。。。。
早已过了需要关怀的年纪。
在他不曾投注关怀时,就默默长大了。
。。。。。。
程岐这一路上极为轻便,多的行李更是没有,故而待了一日的功夫,再次折返,也是很快就收拾完了。
家里会阻拦,这种情况他心底早有预料,结果也正与他所想别无二致。
过去,或许家里人还会使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可如今,他翅膀一日比一日硬,自然对方也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後不了了之。
只是。。。。。。
这样的家,到底也会让人忍不住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