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灭九族的预感更强烈了些,胡岳城心下已是一团死气,问道:“。。。。。。什麽忙?”
“杀了我,而後传信于京城胡家。”
男人的话语十分平淡,如同在与他讨论今夜的月色,抑或是外头随处可见的丶飘零的落叶,总之一定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胡岳城听到这般离奇的要求,一愣,生生等了两息,见对方神情认真地望来,这才慢半拍地开口,“。。。。。。啊?”
“你是叫我造假??”
“传信于太保,那京城那边就要炸开锅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小皇帝肯定也会知——”
胡岳城忽地一怔,後知後觉地擡眼望向程岐。
面前的男人面容沉静,表情丝毫未变,见他这麽吃惊着,也只是礼貌地微微笑了下,眉梢微挑反问道:“所以?”
所以?
他这麽个胆大包天的竖子,还问得出来所以?!
胡岳城心里万千思绪翻滚,面上,他只敢克制地绷直唇角,瞅着程岐的表情斟酌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丧心病狂了。
他本打算这麽劝上一劝的,可被男人隐含警告的目光一扫,便也只好就此噤声,半晌,不死心地弱弱嘟囔着,“太激进了些。”
程岐了然点头,凝视着他,“所以?”
胡岳城:“。。。。。。无事。”
两人一番友好商谈结束,不知不觉外面已是夜幕低垂。
街头巷尾间独属于节日的热闹气氛渐渐褪去,大半个时辰之前还亮如银盘的月亮,此刻却被蒙上了一层轻纱,被星子一描,无形中有几分寂寥。
程岐擡眸端视着窗外的景色。
他鬓角处的几缕碎发被夜风肆无忌惮地吹拂着,整个人立在窗沿边,恰好又是一席黑衣,隐隐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
相应地,便与这佳节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人影模糊成小小的一个黑点,投进远处的一片漆黑中,不同于芙城,京城的月亮依旧明亮皎然。
以至于桑虞站在廊檐下,被这月光一照,竟觉得有几分刺眼。
身後,月弥姗姗来迟,“小姐,奴婢问了一圈儿,都还是没人认领那刨花灯。”
桑虞应声望去,那花灯被月弥拎在手中,细瞧之下,她竟惊觉这上头的图案有些熟悉。
绢纸包裹下,竹条做灯架,灯烛一照,除去栩栩如生的二三点缀,便是不多见的栀子与玉兰。
市面上卖的多是鱼虾蟹等小动物形状的花灯,或是夏季时手艺人们早早储存的荷花荷叶一类的花卉。
而这盏花灯,却不是。
桑虞忽地意识到某种信息,赶忙弓下身子仔细去瞧,好一会儿,果不其然从花灯的侧面底部发现几个荫蔽的小字。
“赠与阿虞姐姐。”
桑虞一愣,下意识再细细瞅了眼,那几个小字在明月与烛火的照射下,更清晰了几分。
这个世界上会这麽唤她的人,便只有当年她救下的那个小男孩了吧?
他离开桑家後,如今也来京城了吗?
过去的记忆太多丶太杂,惹得桑虞一时半刻有些怔然,好几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月弥,把这花灯收好,放在库房里最高的那个黄花木架子上。”
月弥从方才发现桑虞神色有异便一直等着,此刻听了这话,恭顺地点点头应下,只是脚步却有些犹豫,仍停在原地。
桑虞似有所感,擡眸望来,“怎麽了?”
月弥:“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芙城那边,不过两日,胡岳城的産业大半都被查封了。”
自从上回竹风的事情过後,桑虞便又从外面托关系采买了一批身家清白的人入府,一部分年岁尚小先培养着,另一部分则是补上先前的窟窿,做探查情报之用。
天子脚下,她也不敢太过张扬,故而只选了少数好苗子做暗卫的培养,左右若是有人盘查问起,人数也不过几十,用作保卫家宅无可厚非。
回神,桑虞有些担心,“还是按先前那般,先准备着。”
她暂时按捺住心底不安的思绪,擡眼望向天空。
明月高悬,浮云黯淡。
不知程岐那边。。。。。。
一切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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