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除了诗句外,其他又有“花好月圆”“明月入怀”“心有灵犀”“静坐听雨”等等,以及牡丹、芍药、梅花等花名花称。
陈秉停笔留神细看,此时他还挺想皮一下,写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他抬眸扫过其他人,发现在场另外四个人,此时看他的眼神,也跟看晴天霹雳无差。
陈大石惊呼:“这字写得好美!”
陈小石惊艳猛地连连点头:“怪不得姨说‘人如其字’。”
陈忠傻了……这是他儿子写的字?这绝不是他儿子平日写的字。
至于王寡妇,此刻七魂六魄都被吸走了,好半天才找回来,她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陈秉。
尽管她不懂书法,但她见多了好绣样,眼前这簪花小楷,美的跟画一样,再不懂书法的人,见了都要夸一句“秀美”。
只不过这字太漂亮,让人一看便觉得是个闺阁女子所书,她眉梢眼角都是灵韵,对坐窗前,笔尖蘸着春光……
这是眼前俊美公子写的?
陈秉平静道:“对外不要说是我写的,也不要说是男是女是哥儿,单说这位笔者,师从卫夫人,小字灵飞。”
“好,好……”王寡妇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她心知今夜来对了。
王寡妇连夜赶工,一晚上制出五方绣字素娟帕子,熬到平明开店,这才累眼休息,嘱咐小女儿看店。
待到下午醒转过来,问小女,答曰:“娘,定价一百二十文,都卖出去了!”
“绣娘在哪?你们这帕子还有吗?那字真漂亮!我那书生弟弟都连连夸赞,说有什么……遗风,带出去体面,比绣庄的字强上百倍,我还想要一方!”
王寡妇连忙应道:“今日没了,需等明日,每日只出十方。”
“那我先预定一方!”
“小姐要哪几个字?”
……
不过几日,口碑发酵,兴市街针线铺出了种“小字绣帕”,且字写得极好的消息,在县城闺阁中传扬开来,小姐哥儿夫人夫郎,都以拥有为荣。
*
陈秉让陈忠和陈大石都学着记账,并把方法交给他们,陈小石眼巴巴在旁边望着,“少爷,我能不能也学写字?”
“你愿意学,我教你。”
陈秉这会儿心情大好,陈忠和陈大石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苦哈哈学记账,他心领神会了“鸡别人”的快乐。
原来他竟是根“好为人师”的坏骨头,啧,荼毒众生。
都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偏反之。
陈大饼先生名言警句信手捏来:“小石头,须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想识字,做好吃苦的准备。”
小哥儿点头:“我……我能吃苦。”
“嗯,好好学习,他日你也能写出一手人人称赞的书法,王娘子那边的生意,来日得靠你顶着。”陈秉殷殷嘱咐,并给他画几个大饼。
陈小石一听这话,慌得不知手脚如何安放,日夜警醒自己,有空就拿笔练字,早上吃馒头,险些沾墨送进嘴里。
陈秉:“……”
这孩子,倒有香菱学诗的痴儿态。
“也不必每日关门练字,又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出门走走——你沿街一路走,去把市面上各色物样价格记下来告知于我。”
陈小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照办。
等人跑出去之后,陈秉执扇敲一下自己的头,不对,他一个废物闲人去搜集这些情报做什么?
*
另一边,姜漓拿着名帖去官府登记造册,给陈秉做了登记,还顺便让他在七月的院试加了名,陈秉自己却不知道,还以为仅是成婚。
如今只待婚期。
婚期渐近,姜闻瑄这个亲弟弟比哥哥更加焦灼,新搭好的戏台子也不管,而是劝说晨练的兄长:
“哥,你要不要也去买那‘卫灵飞’的帕子?”
“听说闺阁小姐公子人手一帕。”
只听得箭矢破空声,马蹄阵阵,声音冷冷:“什么灵飞他飞,与我何干?”
姜闻瑄如石风化。
哥你这样寅时练拳,辰时跑马……我那书生哥夫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