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沉默下来。
陈樾可能是考虑到她的情绪,缓和语气,“不想和我说也可以。”
“其实也没什么。”
电梯上行的速度似乎比平时要慢,迟小满轻轻地说,
“就是一些镇静类的药物。”
陈樾不讲话。没有追问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吃镇静类的药物。
深夜的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迟小满低眼,盯着满满当当的帆布包,抠着手指,慢慢地说,
“就是我有时候面对镜头会有点焦虑,在剧组平静不下来的时候,就会吃一点药。”
“这样我会稍微好一点。”
“药是医生开的,我没有乱吃。”
迟小满抱着帆布袋。
很安静地站在电梯角落,向陈樾补充,语气格外乖顺,
“我没有滥用药物,也没有多吃。因为刚刚掉下来,我都没想起来我的包里还装着药。”
说到这里。
迟小满觉得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药拿出来,导致现在让陈樾发现,又意识到陈樾还没有讲话,觉得困惑,只好把事情说得更清楚,
“陈樾,我没有病。”-
电梯上行到十七楼,从九楼到十五楼,陈樾一直没有讲话。
十六楼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我没有觉得你有病。”
“就是觉得——”
罕见的,陈樾竟然陷入某种无法组织好措辞的境地。她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她自诩自己是个社会化程度足够高的人,善用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但这一天。
她发现自己能给出的话语竟然如此贫瘠,
“你好厉害。”
“叮——”电梯到了。
迟小满很是困惑地眨眨眼,她不懂自己隐藏起来的不好被发现,陈樾为什么要和她说她很厉害。
“陈樾。”她想提醒她电梯到了。
但陈樾看上去并没有把话说完。
于是迟小满自己反而变得无措,也没能把话完全说出口。
而电梯里,陈樾低着眼。
鲜少地,她没有看着她的眼睛说话,而是陷入很久的恍惚,也一直盯着她倒映在地面的影子,很慢很慢地说,
“能够坚持到现在,好厉害。”
或许是电梯反复开门,关门让人产生的错觉,陈樾似乎吐字艰难,
“能够在现在,还坚持要拍《霓虹》,也好厉害。”
“因为我的劝说,答应我,后来又给我一段那么好的试戏,甚至从答应这件事到现在,就算遇到那么多困难,也没有表露过任何的退缩和后悔……”
电梯再次关闭,空间再次闭塞。她终于抬眼看向迟小满,也声音很轻地对她说,
“这些都好厉害。”-
迟小满从没想过——
自己还能从陈樾这里得到一句“好厉害”的评价。
她觉得糊涂。
又生出不安。
但更多的,是松一口气。
因为从再次和陈樾相遇开始。
这么多天,她想要在陈樾面前所呈现的“长大”和“变好”,终于得以实现。
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一种方式。
但她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便在这之后,对陈樾弯着红肿的眼睛笑了笑,也尝试去开一个稍微轻快的玩笑,
“陈樾老师,你怎么这么会夸人?”
却也因为陈樾始终包容的视线,觉得鼻子发堵,鼻音也变得重了很多,
“早知道就直接把药拿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