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的婚期……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果然,他也想到了。
他强忍住想要上前一步的冲动,嗓音又轻又柔地唤她:“萋萋……”
他斟酌着用语:“我们的婚事,怕是要推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并未抬眸看他,像是有意回避他的视线。
“是我的错。”他说。
闻言,羽涅却摇了摇头,再抬眼时,明媚的脸上已凝起极淡的笑意。
“国事为重,我岂是那般不识大体之人,此战关乎数万人,你我怎能以自己的私事为先。”
停顿片刻,她乌黑的眼眸清润,笑意粲然:“你且安心去,不用担心我的。”
她语气平静从容,看起来懂事至极。
望着她的双眼,他倒是希望,她没有这么识大体,在他面前无理取闹都可以,那样都好过这样安静。
桓恂眼底泛起波澜,正欲开口,不料屋外传来谢骋的声音。
“大人,出事了!”
他回头,谢骋疾步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语调急促:“萧成衍从四夷邸逃走,武卫营已封锁全城,正挨家搜捕。”
“甚么?”桓恂神色微变,站起身,方才的柔情瞬间被凛冽取代:“甚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发现的,守门的侍卫发现早上送去的饭他没动,离近一看,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不是他。”
同他一道起身的羽涅听到萧成衍逃跑,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其他。
他们俩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羽涅在这一刻越来越觉得,一股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极速而来。
看来真的是,要变天了……
为何是他的血脉
明光殿内,流光溢彩的灯台上火烛银花,殿中央舞者彩袖的歌女身姿宛若壁画中的仙女,玉箫金琯乐声风风韵韵,缭绕于众人之间。
在这弱管轻丝升平的乐声中,满座的达官显贵大多意兴阑珊,有的自顾自品酌着杯中玉液,有的则在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唯有羽涅等人的目光,不时越过喧嚣,悄然投向御座之上,窥视着一脸温醇笑着的赵云甫。
挨在他身侧的,正是白日里刚刚行过册妃大典,新晋为“惠妃”的琅羲。
静坐于君王之侧的她,华服珠翠,姿容清绝。
自北邺开国以来,鲜少有女子初入宫闱便能直晋妃位。
除先朝那位名动后宫的宠妃外,再无第二人得此殊荣。如今在宫人眼中,琅羲与那位旧人着实有缘,不仅容貌颇有几分神似,连入宫后的恩宠际遇亦如出一辙,更巧的是,今日她承袭的“惠妃”封号,也与昔日那位一般无二。
随着琅羲封妃,致仕十余年的沈父被特旨起复,官拜礼部侍郎,举家从余姚故里迁回帝都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