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殷。”桓恂回答。
“难道赵云甫真准备要先一步南殷出手?”
桓恂没有否认,将晌午那会儿东观阁定下的事,一一向她叙述。
果不其然,与其等别人准备好,赵云甫更想主动出击,搏得先机。
他可不打算,等萧道遵万事俱备,自己再做打算,北邺从而陷入被动困境之中。
“可两线开战,国库必然吃紧,一旦有失误,北邺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赵云甫这样做,不觉风险太大么?”她这样的忧虑不无道理。
先前国库就处于空虚状态,被四大士族贪了不少。
如今要同时打两场大仗,粮草、军饷、征夫、兵器甲胄,哪一样都需用到钱。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若是财政崩溃,前线则不战自溃。
到时,恐怕捷报未至,哗变的噩耗就会先传回朝堂。
紧接着,羽涅猜测:“难道……他要加重赋税,横征暴敛?”
在她的认知里,古代帝王为筹措军费,会将手伸向底下的百姓不是新鲜事。
可百姓才拥有土地不久,有些地方土改还没实行到位,御马监的人正在跟当地财主豪强做斗争。
一旦贸然强征税银,无法生存的百姓,就又成了动荡的因素。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亲手制造流民与动乱。
仗还没打,腹地可能已是烽烟四起,民怨沸腾。同时,予以了外敌可乘之机。
总而言之,在她看来,在国库不甚强力的情况下双线开战,是一场巨大的军事政治冒险。
这不仅仅是在赌胜负,更是在赌整个国家的国运。
要是任何一个环节崩断,引发的将是连锁性的塌方,最终会导致北邺倾覆。
桓恂剥了一个蜜橘,伸手递给她。
“动摇国本这种事,赵云甫宁愿先跪下来卧薪尝胆,尝遍阶下之辱,刀锋之寒,也绝不容江山易主,社稷倾覆。”
“你的意思是,他已找到了解决粮饷问题的方法?”她听出他话中意思。
“娘子果然聪慧。”他凝注着她,扬唇一笑。
被他突然夸赞,她雪白的脖颈上浮起一层薄粉,姿态故作傲然:“这么夸我,我可是没钱付给侍郎大人您。”
“钱不重要,在下有的是。”他穿着官袍,透着一股文人的正经,说出来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在下想要的,远比金钱贵重的多。”
她没参透他的意思,拿着瓣橘子放进口中,颇为天真问:“那是甚么?”
他手指轻叩着桌案,慵懒中带着潜藏的侵略欲,漆黑深邃的眸扫过她沾染着蜜橘汁水的唇瓣,敛了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