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梅年声音越来越小。
顾相执就知道是这样,因为常虞山不会通过跟踪他得知这些。
事情既已发生,他这会儿也没追究过错的心思,况且这几日还需要梅年跑腿,他只是暂时遣退了他。
梅年刚一离开,身后灵堂里,忽地传来翠微着急慌忙的声音。
“公主您小心……”
顾相执转身去看,只见跪在蒲团上的人终于踉跄着站了起来。
因她跪了太久,蒲团都被压平了,脚步也有不稳,头发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见状,他快步走进去扶她。
“是不是头晕?”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她说话时语气变得如此熟稔。
羽涅摇了摇头,太久滴水未进,她声音异常沙哑。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墓地,我想去瞧瞧。”
“吃了饭再去。”他说着,欲让翠微去厨房看饭菜好了没好。
她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我想先去看墓地。”
她声音虽轻,但异常坚定。
兴许这两日见过了她的执拗,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翠微带些容易放到马车上的吃食,路上让她补充些体力。
见他答应,她跟着往外走去。
长久不行动,她走了没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相执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她。
一时间,两人姿态亲昵。
瞧见这一幕的卢近侍,脸上的不满比毛笔写在纸上的还要明了。
内心为桓恂抱不平。
见他在馆内,羽涅很是意外,她转念想到某人,询问道:“是你家大人让你留在这里的?”
这世上除了桓恂有这个能力,她一时想不到第二个人。
相比之前,卢近侍语气此刻客气很多,面上说的上恭敬,将桓恂吩咐自己的事,说了一遍给她听。
她没想到,桓恂会做到这个地步。
惊讶之余间,她脑海隐隐浮现出那道模糊的,安慰她的声音,让她放松,让她不要苛责自己。
……
待从思绪里回过神,她遂问:“那你家大人去哪儿了?”
卢近侍正要回答,她身旁的顾相执,略微沉吟后,先道:“他正在太极殿门口。”
“太极殿门口?”
望着她不解的双眸,他没有隐瞒,将常虞山说的给她复述一遍。
得知桓恂可能大祸临头,她想到他为她做的事,总不能不管不顾。
她未耽误片刻,让翠微备马,往宫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