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看着羽涅的侧脸,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片冷硬,心中已然做下决断。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李允升付出血的代价。
天光黯淡,沉沉压在屋顶上。
羽涅跪在蒲团上,素白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供桌上白烛燃得很慢,燃烧的烛芯,映得她眼尾的红肿愈发清晰。
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跪了太久,膝盖下的蒲团已被压得扁平。
顾相执刚从城外墓地回来,藏青朝服的下摆沾着湿泥,显然是被路上阴云漏下的冷雨打湿。
他目光掠过萧成衍,扫过矮几。
桌子上头碗中的汤药早已凉透,饭菜也纹丝未动。
只一眼,他便知她从始至终未曾进食。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旁,望着那截露出衣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蹲下身。
屋外风卷细雨,掠过树梢,传来沙沙轻响。
他低声开口:“城外西郊那片临河的山坡,我瞧着极好。背风向阳,待到春日,会开满漫山野菊。是个安宁的归宿,也足够清静。”
她眸光微微一滞,垂在膝前的手动动,未发一言。
“碑石已让石匠备好,只待你缓过神,定下碑文。”
他语速平缓,眼神移向供桌后的牌位:“若你明日得空,可随我再去看看,是否合适。”
话音落下,她沉默了许久。
风穿进厅堂,烛火轻晃。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顾相执,你为何……要待我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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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重新创立抽奖的,但因为抽过一次,只能等到三十天后了,刚才发现还有这个规定[笑哭]
多方缠斗
机衡府。
桓恂踏入府中时,谢骋已在书房内等候。
进了书房内,他取下官帽交给一旁的婢子,屏退了书房内外值守的所有仆从。
待只剩他二人,他才落座在桌案前,让谢骋将候崇安一事,一字不落地说与他听。
谢骋肃立案前,应声禀报。
自开战以来,严岳为防范士族势力借机渗透,被其掣肘,以及确保军事指挥的保密性,以便打赢这场战争。特命在主力大军后方百里处设立粮草转运站,严格控制物资交接。
负责一部分粮草转运的督运参军高家之子高宴、转运丞王司徒之孙王倦游、辎重郎将陈清之子陈友美三人,虽在战场担任职位,却均被限制于转运站内活动,不得前进半步。
这样的严防死守,让骄傲惯了的几人大为不满。
加上当初北疆战事初起,这几位士族子弟以及其背后势力,都曾试图随军出征,积累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