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些高门大户豪门世家子弟扰乱战场,最后陷入双方势力博弈中,严岳明确奏请天子赵云甫,此次作战一律不准士族子弟介入战场。
严岳之本意,原为速战速决。但在士族眼中,这样的做法不仅给他们后辈晋升之途增添阴翳,更加深了对严岳兵权过重的忌惮。
他们唯恐严岳战功显赫,助长寒门气势,冲击世家长期垄断的政治利益。
念及此处,旧怨新仇交织,使得高宴、王倦游、陈友美三人怒火增生,心生奸计。
他三人暗中勾结买通北崖军中一名负责接粮的军官作为眼线。企图通过这条线索,窥探都督中外诸军事身兼平北大将军严岳的兵力部署,以及作战计划,伺机寻隙,以图报复。
他们不知,自己的计划早已被北崖军另一主将察觉。
该主将本就跟随在严岳身边多年,习得一身好事,发现部下有异动时,便暗中多次跟踪那名被收买的军官,获悉密谋之后,立即如实禀报严岳。
这三人能有此莽撞的想法,倒也不是一时兴起。
在此事发生之前,前些日子频频传捷报的北疆,这几日的战报情况不容乐观。
有这样的变化,完全出自于严岳自己的计谋。
他有意让皇帝觉得此战艰难,不能轻易取胜,只能开始传一些战事胶着的战报回来。
他这么做,其目的不为别的,无非出于自保。
看了太多史书的严岳深知,担忧他太强的从来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敌人,和朝廷里的士族,更有太极殿中那位高踞龙椅,对他手握重兵深感不安的皇帝。
他亲手教导出的学生,他再了解不过。
若胜得太易,则显得他能力过强威望过高,对军队的掌控已至可怕的地步。
天子不但不会太过欣喜,反而会引发他的忧虑。
他的学生在担心甚么,他太了解。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从无善终。
这样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惨胜归来”的严岳,是赏赐和安抚的对象。而一个轻易能左右战场的严岳,则会是猜忌、打压的对象。
手握这样的重兵,向来不是谋反,就是被杀。但他从来没想过谋反,待统一四海,他自会让出一部分兵权。
可他多疑的学生,不一定能等到这一步。
因而他要主动降低天子预期,以求避嫌存身,免得将来不得善终。
这样“自污”以安君心的行为,历史上比比皆是。
这样的好处,不只有一个,向皇帝示弱的同时,也能麻痹士族。
严岳以为,看他赢得这样不易,士族会消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