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管家出来,陆猫猫迎上去?略带担忧地说,“管家,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这起子人欺负姑爷面生。再发生这种事,姑爷只管不松口,剩下的我来处理。”
“嗯,我知道了?。”
“姑爷今天?做了?件好事啊。”
“我只是见那哥儿太可怜了?。”陆猫猫忍不住叹息,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搓磨,才让一个?人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小旱灾,许多人家都遭了?灾,再收租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就宽限了?一年。第?二?年大多数人家都补上了?,这陈九家的不交不说,也是用给?他?家哥儿说亲的借口,求咱们再宽限一年,我瞧着?那个?哥儿可怜答应了?。结果两年了?,哥儿还没有嫁出去?。这是他?第?三次跪求了?,如果今年再让那个?陈九吃到甜头?,他?们家的哥儿、女眷接下来年年都要给?咱们下跪了?。”
“我也是今年才知道,那个?四哥儿上头?的哥儿哥哥还有两个?姐姐,要在家干活儿到很大的年纪,陈九才让他?们出嫁,没有嫁妆年纪又大,找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有姑爷的话,陈九要是还想租咱们的地,给?四哥儿找的人家不会太差。”
“造孽,希望这样吧。”
收租让陆猫猫见识到了?许多家庭,普通人家都差不多,不幸的是各有各的不幸,心情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余常安担心他?触景生情哀怜身世,找他?聊了?聊,“你觉得那些人可怜。”
“不知道。”幸福、可怜与否,端看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从道的角度看,万物一体没有好坏之分。从佛的角度,那就是众生皆苦。而站在猫的立场,他?们投的都是人胎,不是动物,可怜什么。
余常安挑眉,“那你难受什么劲儿?觉得我们是坏人”
“没有。”陆猫猫听过一些关于体制、系统之类的议论,当前的社会生态,这个?位置你不占,别人就会来占,换了?人也不会发生实质的改变,因此指责别人或苛责自己都没有必要。
“我只是担心自己将来连个?地主都做不了?。”别人惹了?他?,他?报复回?去?理直气壮,可如果总让他?处理四哥儿这样的问题,他?会抑郁的。
见陆猫猫意志消沉,余常安懒得打击他?,“我听说你舍出去?一副嫁妆。”
“嗯,我本来打算给?一百文钱,管家说太多了?,给?几斤粮食,几块布头?就够。”陆猫猫回?答,“我之前打猎还剩了?两块兔皮,我打算把兔皮给?他?,再给?十斤粗粮、十文钱。”就当替猫儿积德了?。
“出去?一趟就舍了?副嫁妆,你的确当不好地主。”
“知道族长家是怎么攒住钱的吗?”
“抠。”陆猫猫十分肯定地说,“我瞧着?族长是把儿孙当管事牛马用,这样可以?少花工钱请人。”
“观察的倒是细致,还有心狠。”如果是余明去?那个?陈九家收租,或者让管家自己处理,就不会有送嫁妆的事。
“大舅哥,这就是大户人家和普通财主的不同?”
“其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大户人家事情多,请人买人的钱省不了?。你将来如果不想亲自面对这些,可以?培养几个?心腹代为操劳。”余常安这次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嗯?”
“余谷子、余麦子。”
“他?俩不是小厮书童吗?”
“笨死你算了?。”
陆猫猫没想到大舅哥让他把余谷子、余麦子培养为心腹,这件事对他实?在是太新?鲜。猫大王混迹江湖时,不需要培养心腹,需要猫崽子办事时,只要把猫打服了再?给些吃的,就没有敢不听他的。跟着?人类住时,魅力超级大的他,不需要做什么,人类都对他死心塌地。
突然要培养心腹,陆猫猫没什么头绪,而且,“余谷子、余麦子都是余家人。”
两人只是暂时过来?照顾他,一来?他只是个外来?的,在余家没有根基,二来?未来?的前途不明?确,那两人会心甘情?愿一直跟着?自己?
“你将来?不是余家人?”
“我只能算半个吧。”刚嫁进?去的媳妇只能算半个家人,入赘进?去的哥婿想来?也一样。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为什么这样清高,自诩为君子的人都没有他有界限。他不担心这家伙将来?私吞了小鱼的嫁妆,却担忧陆猫猫能不能管好下人和财务,或者需要他越界时会不会管,只能和他说,“半个主人也是主人,你要好好学着?做一个主子。”
额……
在老爷子和余常安荫蔽下生活的陆猫猫,虽说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却从没有人上?人之感?。大概是因为家中人少,环境太和谐,人世间的险恶见的不多,让他体会不深。
“余谷子、余麦子跟在你身边日久,若是改弦更张,不会再?有主人重用他们,你只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再?施展一些怀柔的手段,他们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他们两个人从跟着?陆猫猫开?始就贴上?了陆猫猫的标签,陆猫猫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平常小聪明?不少,在用人上?犯了糊涂,都这么久了竟然连收服人的意识都没有。他们主仆私下里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而陆猫猫正在想余常安说的怀柔。
猫大王对猫崽子们的怀柔就是给吃的。虽然不知道余麦子他们需要啥,缺钱却是肯定的,但看到自己瘪瘪的荷包,陆猫猫一阵沮丧,他没钱,收买不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