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本来就没钱,用不着办理,现在也不需要。
南来说:“没有。我不用钱。”
“那你要宝箱的意义在哪,”哥哥反问,“你想带回洞穴?”
“不是,”南来硬声说,“你别管。”
但他哥根本不听他的,一面说“好,不管”,一面又问“你为什么来陆地”,还附带调侃“之前不是一直不乐意么”。
“你别管,”南来还是那句话,“我不像你,我没有走很远,还是在海边。”
哥哥“嗯”了半天,听出南来口中没有对繁华城市的欲望,但他还是想尽东道主之谊,说:“海边无趣,风景都是日复一日见过的,往里就不一样。如果饿了,累了,可以来找我。我在s城。”
听到熟悉的字眼,南来才微微转了眼球,可仍是说:“不用,我应该很快就回去了。”
“不多待会儿?”
“我决定不了,”南来的声音与他此刻的表情一样淡漠,毫无起伏,“待不下去,就回去了。”
“我看没有你决定不了的事,”哥哥显然不信,“你做事从来先斩后奏。以前的事不提,就现在,你走上陆地时不跟我说一声,有事才找我。你那脑袋懂什么?被人骗走怎么办?”
“你没有要求一定要和你说,”如果有,那南来一定会说的,所以他力度充足地辩解,“先斩后奏也没问题。事实证明,我没有被人骗走。”
然而南来话里的骗走,指的是暴露鱼尾被人剥皮抽筋、残忍杀害等现象。
可哥哥混迹人类社会多年,语言系统早已达到nextlevel,他的骗走,指的是被渣女渣男骗身骗心。
他担心南来因此误入歧途,南来小时候便是如此,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拿不到手也要时时刻刻去看,倘若哪天看都看不到,就找到它,直接杀了放在身边。
南来显然不懂他哥的意思。但他哥知道南来热衷于一意孤行,生怕南来一不小心深陷其中,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他觉得南来被蛊惑的可能性比较小,更怕是别人被南来蛊惑,对南来死缠烂打。
“你心里有数就行,”哥哥不再劝说,“你的手机是你自己的吗?”
如果是,他以后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南来,在南来没回归大海之前。以往的海陆交流太麻烦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怎么和南来联系过,所剩无几的亲情都要消失殆尽了。
南来说:“是。”
结果哥哥意识到不对了,“你能有钱买手机?垃圾桶里捡的?还是二手货?”
“新的,”南来认为带壳的一定是新的,“是我的。”
“……别人给你买的。”哥哥几乎是用了肯定句。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南来意识到不对,马上反驳,“不是。”
哥哥选择性不听,又问:“谁给你买的?”
“……”
“谁?”
“……”
“不要装哑巴,你一心虚就不说话,”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此时却也染上一丝阴鸷,“什么鸟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几句话文化程度太高,南来开始听不懂,问:“鸟人是什么?”
“呵,”哥哥冷笑一声,“现在又舍得说话了。鸟人就是骂人的话,说他不要脸,贪图美色,胆大妄为……”
“哥,不可以说小——”南来后知后觉地止住嘴。
声音卡住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像堵塞的鱼刺,就算被吞咽下去,喉咙依旧会认为它还在。
魏序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论如何,南来都不能让哥哥知道。
“果然有人,”哥哥的语调突然变得温柔,“把他带过来见我。”
完全是哄骗。
现在最简单的解决方式是挂断电话。哥哥不会闲着无聊追在他屁股后面抓人,不会因为这种事专门跑南村海岛一趟。
他哥完全是利己主义,抓人只可能是“顺带”,不可能“特意”。
那就完全不用担心。
南来抛下一句“记得我的宝箱”,迅速挂断电话。
此时,远方s城某大厦某层落地窗旁,身着成套黑色西装的男人扯了扯领口,骂了一句“小鱼崽子”。
几分钟后,他冷峻的深蓝色眼眸中倒映出发光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