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知道了。
买下对自己无用的东西,说不定是为了某天能送给某个人。
所以一分钟后,魏序在阳台找见南来,朝他伸出手,也让他伸出手。
彼时,南来蹲在地上,疑惑地将手臂抬高,递至魏序面前,然而未等他问话,他的手指、手背、手腕接连一凉,一串发光物拧在他手上。
这种轻微的重量,迫使他完全怔住。
魏序的动作太快,没有预告,没有询问,没有停顿的间隔,好像送出这条蓝月光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做完这一切,魏序才说:“这是你送我那枚玫瑰螺的回礼。热水器坏了也不需要你赔,你本来住我家里就是免费,东西坏了就坏了,没事儿,以后不用跟我客气。”
魏序一长串话,犹如南来耳边风。
南来只知道,他被套住了。
南来承认,他的第一反应是将手腕装饰品甩掉,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这种东西质感像玻璃,很可能磕到地板就碎了,这里不是海中,碎了,就没有了。
毕竟是小序给他的,所以会有点舍不得。
手臂保持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性能稳定的机器人。南来盯着那串珠子很久,在大脑中进行决策,最终还是转了转腕,收回手,掖在腿上。
南来分明知晓,魏序不可能知道这一行为对人鱼而言意味着什么。可他张了张嘴,依旧想问魏序把装饰物套在他手上的原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轮到魏序纳闷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手串啊,是我的回礼。”
魏序的语气太过自然,因为他确实只是随手一给。
南来却噎住了,半天吐出一个“你”字,在嘴边兜兜转转,没了后话。
魏序被他搞得丧失耐心,以为南来要和拒绝陈识乐一样拒绝自己。他单手叉腰,还硬要让自己显得不在意,张口就来:“一串蓝月光,不怎么贵,想送就送了。你不想要就还我。”
南来又静止了,比几秒前更甚。
没人知道他的大脑开始过载,耳边一直听到尖锐的爆鸣声,使他完全无法思考。恐怕将脑袋取出放进海水中,也无法阻止无名灼热的神经性蔓延。
他不懂人类间互送礼物代表着什么,更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感觉有点热,是心脏加速引发的问题吗?还是这串蓝月光导致的异状?可它明明冰凉,比自己的体温更低。
好奇怪。
那又是为什么心脏加速,他没有剧烈运动,也没有大喊大叫,他什么都没做。
魏序最终也没有等到南来的“想要”或“不想要”,不过无论答案是哪种,他都不想收回这串无用的蓝月光。他和陈识乐不一样,没必要听从南来的话。
所以魏序很快转头离开阳台,错过南来渐渐通红的耳尖。
那天下午,魏序扛着摄像机出门,南来躺在床上发呆三个小时。
直到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才从床上翻起来,在床头柜里拿出本子和笔,开始日常的写写画画。
这次南来写的是:礼物,双向箭头,礼物。
在两个礼物底下,他分别写上旋风玫瑰螺,蓝月光。
过了一会儿,又在最上方添上三个字,热水器。在右侧写“坏”,并且打圈。
南来最大的疑惑在于这个双箭头,所以在箭头下方写“???人”,又另起一行补“人鱼”,“求偶”,“???”。
“求偶”被南来打上正方形的框,并且加深,再在下方画一个下箭头,指向“爱情”。
爱情?
南来咬着笔尾,沉思间不知想到什么,不自觉延生出来的尖牙突然一用力,嘎嘣一声,差点把咬碎的塑料吃进去。
他懒得吐,把一点塑料嚼碎咽下去了,随后马上坚定地把“爱情”打叉,重新认真写上“亲友”。
亲友,亲戚和朋友。
先前的猜测一定错了,魏序还小,没有理由对他做出类似求偶的举动。
更何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电视剧中的人类求偶使用的是戒指,而非手串。
可不论如何,南来也不应当将手串滞留在手腕上,否则此时的他下海一游,碰到的同族就全都知道他有配偶了。
有确切配偶的人鱼,身上的配饰会随着感情变浓而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