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追问道:“怎么样?”
却见任端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宋楹:“……”
她一颗心被他吓得七上八下,此刻也不由得隐隐怀疑面前这位道士到底靠不靠谱。
“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任端玉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体内的灵力虽然稳固,但心神已经受了侵蚀,”他抬起头看着她,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若再不调理,心魔会越来越重,到时候怕是连清醒都难。”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任端玉看着她这副模样,沉吟片刻,正色道:“需得有人日夜看护,引你固本培元,梳理心神。这个过程急不得,少则一月,多则……”
他顿了顿,“不好说。”
宋楹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我得有人守着?”
“是。”
任端玉点头,神色肃然:“而且此人必须灵力深厚,与你气息相合才醒。”
宋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看着他:“那你能治吗?”
任端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能。”
“怎么个治法?”
任端玉抬头环视四周,面露难色。
“若是在此处,怕是行不通。此地近凡人地界,灵气稀薄,不利于心神调养。且除祟……咳,做法事需布阵,地方要宽敞些,四周不能有杂人干扰。你这酒肆……”
宋楹皱了皱眉。
“不知宋娘子可愿同我回流云峰?”任端玉看着她,语气诚恳,“流云峰灵气充沛,又有现成的静室和阵法,只需几日便能见效。”
宋楹有一些心动。
她和任端玉虽然不算相熟,但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是个好人,不会害她。
可是,她心里又很清楚,穿越之后,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不能轻信。
宋楹想找个理由先搪塞过去:“可我若离开,这酒肆……”
任端玉:“不是还有怀章在吗?”
一听这话,在身后安静半天的沈怀章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任端玉这才想起来师弟还在后头装病号,立刻站起身来去扶他。
只见沈怀章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满面通红,看起来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他这样子,”宋楹指了指沈怀章,神色复杂,“能看店?”
任端玉:“……倒也不是非要去流云峰。”
他此时此刻无比后悔刚才扯谎让沈怀章留下的决定,若是刚才直接把人带走,哪有现在这些麻烦?可话已出口,人已留下,再想反悔,宋楹怕是不会再轻信他。
“我日日来陪着宋娘子便是。”
宋楹还是有些疑虑:“门中没有女弟子么?”
任端玉正色道:“没有。”
难道真让任端玉一个大男人日夜看护她?
虽说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进退有度,不像是会做什么出格事的样子,可这里是古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况且,她对他还没那么信任。
“容我再想想。”
“心魔之事,拖不得。”
宋楹饮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初时只是梦魇,日子久了便会侵扰心神,让你白日里也恍惚,”任端玉语气有些紧张,“再往后,你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到那时,轻则神志昏聩,重则灵力失控,走火入魔。”
宋楹:“竟有这般严重?”
“是。”
任端玉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淡,说着,还不忘在宋楹的视野盲区,掐了沈怀章一把。
好不容易躺回去的沈怀章险些痛呼出声,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他侧过头,看着任端玉那张正气凛然的侧脸,终于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兄说的是。”
任端玉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越看越像江湖骗子了。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
“此事容我再想想,”宋楹强硬道,“任公子便留在此处陪你的师弟吧,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