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止。众人纷纷回头,来人竟是卫鹤生。他步履匆匆,衣袍带风,显然是一路疾行赶来的,人还未站定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不能撕。”
任端玉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为何?”
卫鹤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两张红纸上,面色凝重:“……若是契约违背一方意愿被强行毁去,结契的两人便会同归于尽。”
宋楹的动作一怔。
卫鹤生轻叹道:“还是从长计议……宋楹!”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楹已然高高举起了手中长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向着两张薄纸刺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第77章我们一起离
在剑锋触及纸面的刹那,一阵劲风击至宋楹手腕,长剑顺势被击落,记着生平八字的两张薄纸飘忽着飞入了卫鹤生手中。
只见宋楹双目赤红,眉头紧皱,几乎起身就要去夺,被任端玉搂住肩膀按在了原地。
卫鹤生垂眼扫过纸上的字迹,淡蓝色的灵力自他指尖漏出,一息之间钻入了滚落到角落的头颅眉心,还在原地挣扎着的残躯猛地抖动了一下,随即一僵,倒在地上不动了。
无声无息的尸体上,腐烂状的青紫色斑块开始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满了暴露在外的皮肤。
沈怀章上前仔细查看,片刻后摇了摇头:“正是前几日走丢的那个弟子。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抽出尸体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清清楚楚刻着“方月白”三个字。
众人皆是一默。
半年前才被父母送上山的新弟子,年纪尚小,实在受不了修行的严苛,已经哭闹着要回去好些时日了。前阵子趁夜偷偷下了山,门中一直没找到他的踪迹,没想到再见时,已是这般光景。
几名弟子上前,沉默地将尸身抬了下去。
卫鹤生收回目光,看向宋楹,淡声问道:“你下一次小天劫是什么时候?”
宋楹好不容易顺回了气,嗓音还有点沙哑:“半年后。”
“你前段时日疲于奔波,身子也大不如前,半年时间未必够你调理妥当,安稳应劫,”卫鹤生沉吟片刻,方道,“届时我会为你护法。”
宋楹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扯上修炼,眉头一拧,刚要发问,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把纷乱的思绪理清,就听卫鹤生道:“随我来。”
三人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正殿。卫鹤生微微一抬手,书架上便飞出一本秘籍,赫然是前些时日茯苓从严掌门房中偷出来的那一本。
“敬槐……前任掌门提过的阵法,我找到了。”
书本悬在半空,无风自动,翻过几页后停住。页面上留着明显的撕痕,缺了大概两三页的样子,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扯去的。
卫鹤生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楹一眼,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在顾淼房中寻得的。”
宋楹听到“顾淼”二字,神色微微一动,垂下了眼睛,没有接话。
卫鹤生将秘籍递过去,任端玉先一步接过,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沈怀章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这阵法……需以一人为阵眼,且此人要承受天雷带来的伤害,方能将体内另一生魂逼出。稍有差池,结阵者经脉尽断。”
宋楹沉默了片刻,问道:“应了天劫,便能解开那结契吗?”
卫鹤生摇了摇头:“不能直接解。但这阵法可以将徐白残存的追踪术彻底剥离出去,相当于切断他与你的最后一点联系。之后那两张八字,都不会再对你造成影响。”
任端玉闻言,握着秘籍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已然泛起青白:“她如今这副身子——”
“好。”
宋楹答道。
任端玉的话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不行!”
宋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问卫鹤生:“我该怎么做?”
卫鹤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还有一个法子。”
众人齐齐看向他。
“阵法运转时,若有人愿意替阵眼分担天雷,便可将伤害分摊。”卫鹤生语气平静。
“至少需两人,”卫鹤生补充道,“且这两人必须与主阵者灵力相融、心念相通。否则不但分不了伤害,反而会搅乱阵法……”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后面的话卫鹤生没说他们也明白——阵法一旦反噬,分担伤害的人也会跟着宋楹一同灰飞烟灭。
任端玉:“好,我可以——”
“我来吧。”沈怀章道。
两个声音同时撞在一起,卫鹤生还没来得及答话,任端玉已经侧过脸去,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怀章身上,语气不善:“要你来做什么?”
沈怀章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几分:“难道师兄要我看着宋娘子受伤,无动于衷吗?”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也不愿看到师兄如此。”
感天动地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