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对着她侧躺着,蜷缩在床沿仅剩的狭小空间里,鼻尖几乎要和她碰到一块儿。
宋楹骤然睁大了眼睛。
是沈怀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第56章她真的被他
任端玉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心,而沈怀章面对着她蜷在床沿,脑袋几乎蹭到她的鼻尖。
宋楹不知道这厮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僵在两人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寸,试图从任端玉怀里挣脱出来。才刚动了一下,面前的人兀地睁开了眼。
骤然四目相对,宋楹吓得一个哆嗦,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重新捞了回去,任端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好似还没醒。
宋楹一时有些尴尬,用气声小声道:“你……”
沈怀章蓦地凑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地望着她,晨光无声无息地偏移,从两人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穿过,将那双冷肃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宋楹生怕他弄出什么动静把任端玉吵醒,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却听沈怀章轻叹一声,随后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愿让你为难。”
说完,他深深看了宋楹一眼,随即便撑起身,动作无声地翻下了床。
宋楹一时心乱如麻,也没有开口挽留。任端玉不知是不是在梦中也有所感应,沈怀章刚走,他竟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翻了个身背对过去。
宋楹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浑身酸痛,艰难地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心中惊疑不定,一时有些茫然。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徐凭砚了。
临下山前,严掌门分明说过她的病情已然大好。
徐凭砚为何会出现?
是巧合,是阴差阳错,还是其实他一直在暗中窥伺?
宋楹攥紧了双手,后背窜起一阵阵迟来的凉意。
她深呼吸调整好心绪,这才起身出门。她捧了一个木盆去院子中洗漱,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角落里,李娘子的小女儿正蹲着在地上写写画画。小姑娘神情十分专注,在地上画两笔,便抬起头望望远处,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构思一阵,又低头继续涂涂抹抹。
宋楹好奇地想去看她在画什么,往小姑娘跟前凑近了几步。她画的是一个人,姿势歪歪扭扭,简笔画的袍子长长地拖了好远,线条潦草却莫名传神。
宋楹顺着她的视线往院中看去。
院墙边的老树下,卫鹤生正收剑入鞘。
他换了一身书生打扮,晨风拂过他的乌发,吹起略显宽大的月牙长袍,倒真似月下仙鹤,像是随时都会趁风而去。
卫鹤生转过身,恰好与宋楹四目相对。
小姑娘举起手里的树枝,朝卫鹤生的方向一指,疯狂拍手:“好棒呀。”
宋楹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谁给他松的绑?
始作俑者不明所以地歪头看她:“姐姐,你们为什么要把哥哥捆起来?我剪了好久才把绳子剪开,手都痛了。”
宋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回去叫任端玉他们,刚一转身,就听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定。”
她瞬间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木盆子骤然脱手,水渍飞溅,溅湿了她的长裙。
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卫鹤生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画的好看吗?”
卫鹤生:“好看。”
“我给这位姐姐也画一个。”
“地上凉,去屋子里画吧,”卫鹤生道,“去问娘要张纸,画好了拿来给我看。”
他明明在和旁人说话,宋楹却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投落在她身上,如芒针在背。
直到“哒哒哒”的脚步声跑远了,卫鹤生才走到她面前。
卫鹤生静静打量她一会儿,表情不似刚刚相识那般温和,变得冷淡又锋利起来。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溅湿的裙摆缓缓上移,停在她颈侧几道尚未褪尽的红痕上,薄唇轻启:“不知廉耻。”
听到这四个字,宋楹感觉一盆来自数九寒天的冷水当头泼下,将她里里外外都浇透了,浑身都冒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