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转身离开,茯苓又补充道:“对了——让宋娘子也去呢!”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带宋娘子过去吧。”
“……不必了,”宋楹凉飕飕地看了眼三人,“我还不如自己走过去。”
两个重伤在身,一个御剑不稳,她怕是刚站上那剑就会没命。
结果话音刚落,任端玉对沈怀章拱了拱手:“好在伤势不重,今日之事,为兄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拂袖,袖口落下的时候,唇边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又回到了那副仙风道骨光风霁月的样子,不等沈怀章开口,他已召来佩剑,剑身流光,稳稳悬停在半空中。
“宋娘子。”他微微侧身,伸出手。
宋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怀章——后者大概是没想到师兄一套一套来得如此顺手,只别过脸去,眉骨的青紫还没消,嘴角的血倒是擦干净了,衣襟还散着,依旧狼狈得很。
既然有要事相商,自然推脱不得,宋楹只好硬着头皮站上了任端玉的剑。
正殿距离她的居所不远,顷刻就到,沈怀章跟在两人身后正要走进,就被任端玉虚虚一抬手挡住:“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沈怀章沉默地退后一步,宋楹看他一眼,他只微微摇了摇头。
走进去的时候,严掌门已然在殿中等了。里头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连宗门长老都未请,任端玉环视一圈,眉目微动,就听严掌门说:“来了。”
沈怀章跟着走进来,站到了宋楹身旁。
严掌门闭关不足一月,面色却比之前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老树。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不复从前的清朗:
“今日唤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一抬手,一道卷轴自角落缓缓浮现,漂浮至他手中。枯瘦的指尖在卷轴上轻轻一点,那画卷便徐徐展开,墨色线条缓慢地显露出来。
宋楹瞳孔骤然一缩。
画像中的男子身形清癯,眉目间似有常年萦绕不散的疲倦与哀愁,分明是她之前在梦中藏经阁里见过的人。
“你们的师祖,魂魄已在我派安置百年。如今,他将历经最后一道劫数,投生在云来镇一位早逝的青年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从画像上移开,扫过座下二人。
“照理说,再入轮回,本该重投胎做人。也不知当中出了何等差错,竟让他借尸还魂。”
严掌门轻叹一声,缓缓道:“那青年本是一介散修,修道多年,根基尚可。师父他承继了那青年全部记忆,如今已浑然不辨己身,只当自己便是那青年,真真切切地活在世上。”
“我自魂灯中窥见他此世的命数——二十五岁这年,他将有一场死劫,过不去,便是魂飞魄散。”
他收起画卷,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我需你二人前去云来镇,暗中护持,助他度过此劫。若师父能平安归来,想必也能找到能将徐白彻底灰飞烟灭的办法。”
宋楹正纳闷此事与自己有何关联,却见严掌门那双混沌的双眼缓慢地转向她,心中一紧。
“宋娘子也同去。”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嗯这章简单过渡一下,徐狗就要上场惹
然而和徐狗一同出现的还有我们的四号男嘉宾——病弱清冷古板(?)师祖!
我明天一定双更请相信。
第37章第37章四号男嘉宾
“这绝对不行。”
沈怀章眉头紧锁:“如今徐白还有一缕残魂寄居在她体内。在流云峰上,好歹还有掌门庇护着,若是下了山——”
“徐白是师父的师兄,在流云峰上尚且来去自如,”任端玉语气凉飕飕的,“况且,若你我二人离开,留下谁替她疗伤?”
沈怀章一时语塞。
宋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本就打算早日离开流云峰,离开这些男同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如何祛除鬼修留下的阴气,那往后定期采补便是,既不用欠谁人情,也不用在流云峰上继续待下去。
“不必劳烦师弟费心,我独自一人带着宋娘子下山即刻。”
“师兄这又是何意?”沈怀章沉下脸,“师父特地派我二人同去——”
“你若走了,谁看家?”
沈怀章脱口道:“茯苓不是还在?”
此话一出,几人俱是沉默。
茯苓虽是他俩的小师妹,可辈分摆在那里,其余弟子见了她,还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师姐”。可这位师姐平日里骄纵惯了,剑术功法早不知丢到了哪个山头。若他们真去个三五年,留下茯苓一人带着满门师弟师妹修习练功……
怕是流云峰可以提前关门了。
“众弟子、道童皆可看家,你们师父我还没死呢。”
严掌门这才幽幽开口。
他老人家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徒弟。这才发现这俩人一人脸上顶着几块乌青,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新添的,另一个向来整洁讲究的,衣袍上却净是水痕与灰尘,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
老掌门沉默了片刻,到底没绷住,叹了口气:“多大人了,还打架?”
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