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古怪地看了任端玉一眼,后者神色坦然,脸上那道疤还在渗血,鲜血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宋楹心虚地挪开视线,叹出一口气。
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她心中还有仍未散去的恐惧。她闭了闭眼,睫毛轻颤,声音也跟着微微发抖:“我看到了徐凭砚。”
沈怀章:“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拧紧了眉毛:“后山有师父设好的结界,非流云峰弟子不可擅闯……”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他与任端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对此心知肚明。
这徐凭砚,算来还是他们的师伯呢!
论辈分、论修为,都在他们之上。那道就算拦得住寻常修士的结界,在他面前恐怕也是形同虚设。
宋楹缓缓深呼吸一口气,才将方才的事情慢慢说与他们听。
等一切说完,三人俱是沉默。
过了半晌,任端玉才缓缓开口:“宋娘子,依你所说,徐白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除了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楹苍白的脸上:“他只会在你身边无人的时候出现。”
任端玉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不若搬来与我同住,我也好看护着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不必了,我与沈道长住得近,有他在侧,就不必劳烦任道长了。”
话音落下。
两个人的眼神瞬间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宋楹还浑然不觉地继续道:“先前我与沈道长约定好,让他教我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也好对徐白有所抵挡。”
任端玉的目光微微一顿,眉眼瞬间沉了下去,覆上一层阴云,沈怀章则直接愣住了,表情很是精彩。
宋楹面带疑惑,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了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两个人居然还要因为她吃飞醋?
宋楹深吸一口气,强按捺祝性子补充道:“况且,方才沈道长为我疗过伤,还不知功效如何,有他在,我也可自在些。”
任端玉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宋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怀章对徐白知之甚少,这怕是多有不便,不如还是……”
“可以。”
沈怀章蓦地打断了他的话,声线清淡。
任端玉猛地抬眼望向沈怀章,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沈怀章看也没看他,只垂眸望着宋楹:“那今夜就由我来守着宋娘子。”
说完,他才缓缓地将视线挪到任端玉脸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师兄尽可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小徐在小宋眼里:喂了一次火腿肠就一直试图跟着她回家,脾气不好,抓伤她好几次的路边野猫(奶牛猫?狸花猫?);
小任:打他一巴掌会被他舔手心的厚颜无耻之人;动物塑的话就是金毛,很温顺很乖很暖心,但是对着同类会发疯;
小沈:路边疯狗一条不知道为啥老对自己龇牙,但是摸摸头会变得温顺些,具体表现在边享受地摇尾巴边龇牙。
第28章第28章躺到里面去
自从屡屡梦魇之后,宋楹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此刻沈怀章带着她御剑飞行,她困得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却始终撑着不肯闭上。
她的手指牢牢地攥着沈怀章的袖子,人已经因为困倦变得摇摇晃晃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好几次身子一歪,险些从剑上摔下去。
任端玉御剑在旁侧护行,将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他面色铁青,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你若是护不好她,就交给我。”
沈怀章看了大师兄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任端玉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驱剑要冲过去接过宋楹,却见她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腰间隐隐约约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芒,一道束缚咒正不声不响地缠在她身上,另一端则连在沈怀章指尖。
“师兄敬请放心吧,”沈怀章声线凉凉,“不会摔着你的阿楹的。”
说完,他看都没看任端玉一眼,指尖微动,暗自调转了剑锋。飞剑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任端玉的视线范围内,只留下一道渐渐散去的剑光。
任端玉悬在半空中,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沈怀章曾几何时敢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
当年沈怀章刚被师父领进门的时候,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怯生生地躲在师父后面,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师父对弟子一向放养,把人领回来就不大管了,只全部扔给他这个大师兄,从那以后,沈怀章就一直师兄长、师兄短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练功要学他的剑式,读书要读他读过的古籍,连喝茶都要问他喝什么,然后照搬一份。
他一开始以为沈怀章野心勃勃,是想要超越他,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跟着他而已。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沈怀章太过黏人,先前自请去南河镇调查徐白,其实也有几分躲清静的意思。
没想到不过数月不见,这小子的胆子倒是肥了起来。
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说,甚至敢对宋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