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音接过盒子,转了转眼珠子。
她的眼睛圆润,眼尾微微上挑,转起来的时候透着一股子狡黠劲儿,像只打好了算盘的猫。
她一侧身钻进厨房,反手把门掩上,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客厅里的人听见。
“不如送给隔壁阿婆吧。”
葛芳一脸匪夷所思,“你怎么想的,一个老人家吃什么饼干啊,牙口又软,咬得动吗。”
“正是因为牙口不好,所以多吃点偏硬的练一下嘛。”徐凌音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扬,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再说了,泡泡牛奶照样好吃啊。”
葛芳被她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随你便。”
徐凌音立即抱着饼干盒推开厨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蹿过走廊,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子生怕被叫回来的慌张。
这动静不大不小的,路明川放下手柄,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愣着的葛芳。
“阿姨,怎么了。”
“没事,没事。”
隔壁陈远舟家的大门还是像往常一样虚掩着。但徐凌音还是象征性地在门框上叩了两下,然后才推门进去。
陈远舟刚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看见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还说是谁呢。”
徐凌音把饼干盒放在院子的小石桌上,“我妈做的饼干,吃了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让她有动力继续做。”
陈远舟笑着应了一声。也把手里的果盘放过去。
“刚洗好的葡萄,来吃点?”
徐凌音没客气,伸手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熟门熟路地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整个人松弛得像坐在自己家里。
“学长,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
“八月底,不过我会提前一点回去处理事情。”
“什么事情啊。”
“新生入校,要提前准备学生会部门招人的事情。”
徐凌音把小板凳往前挪了一点,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椅子腿。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高中和大学生活差距大吗。”
陈远舟顿了一下,想了想。
“大吧。各方面都不一样,包括人际相处也不同。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你在高中时候跟同学之间的关系很直接,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就少说话,但大学里大家的距离感很奇怪,近也不近,远也不远。大多也仅限于室友或同学关系,真正能交心的不多。”
“那交朋友好交吗?我之前刷手机的时候就总会看到一些什么为了利益然后背刺、举报、互撕之类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有的。至于概率的话我不清楚,每一届的学生都不一样,你被分配到的班级和寝室氛围也很关键,没有绝对的黑和白。”
“交朋友不是个轻易的事情,尤其是真心朋友。其实大多数人最后还是跟初高中玩的那一批关系最好。我更多接触到的是学生会的同学,虽然有时候也会约出去玩,一起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但是我想毕业之后大概是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他说着,酒窝又跟着笑露出来,“如果是结婚要找我随份子当我没说。”
徐凌音被他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但现下又不自觉地想起高中的一件事,眼里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现在听到陈远舟这么说,她对大学集体住宿的焦虑又冒了上来。她初高中都是走读,从来没有住过校,连跟人共用一间卧室的经验都没有。
想到要跟三个陌生人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作息、习惯、隐私全都要互相磨合,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把凳子又往前扒拉了一点,几乎要坐到陈远舟对面去。
“让你给大学生活打星,你会打几星?”
“五星,但分期付款。”
“大学的累和高中的累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一种耗掉心力的感觉。有时候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被掏空了。每一件事都需要你自己去做决定,没有人告诉你对错,也没有人告诉你该往哪走。”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
“你很感兴趣吗?”他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要帮她从那种沉甸甸的情绪里捞出来,“要不要给你聊点大学里面好玩的事情,各种活动和有意思的课程。”
“可以吗?”徐凌音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听想听。”
她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里又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