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似有脚步声追来,假山暗处人影闪动。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尽管不清楚这对野鸳鸯究竟是谁,但他们这般鬼鬼祟祟,必定是见不得光的。
若是被抓住,自己性命恐难保全。
雪越下越大,夹道曲折幽深,温照凭着记忆拐过两道弯,终见出口微光。
忽而袖口一紧,被人拽入旁侧荒厢,唇畔传来一声低笑:“见了不该看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温照心跳如鼓,他抬眼便对上那双熟悉而幽深的眸子,心跳骤然失序。
“独孤凛?”
他气息微喘,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一半来。
独孤凛那张冷峻面容在混暗的脸庞前浮现,雪光透过窗隙洒在他眉梢,映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
“怎么,不怕了?”
“怕?怕什么?我根本没看清谁是谁,我怕个屁。”
“嘴硬得倒快。”独孤凛低笑一声,揽着他的腰将人按入怀中,温热掌心贴上其后颈,驱散寒意。
“别动。”
外头脚步声掠过,两人屏息静默。
温照靠在独孤凛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衣上松柏冷香,心跳仍不得平复。
片刻后,远处传来低语,似在搜寻什么人。
独孤凛唇贴他耳畔,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别出声。”
温照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只觉那手掌传来的温度缓缓熨过脊背,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安心。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无声。
独孤凛缓缓松开手,却仍挡在温照身前,低头吩咐着:
“明日若有人问何时出宫,可机灵着些。”
温照怔了怔,明白他是借机示警,提醒自己今日之事不可声张。
“你早就知道那夹道有人?”
“不该问的别问。”
他指尖轻点温照唇畔,眸色幽深如雪夜寒潭。
温照抿唇,不再多言。
大雪纷飞,
独孤凛走在前面,兽毛披肩落下白白干雪,
衬托得他身形如松,步履沉稳。
温照紧随其后,药箱轻叩肩头,整个人都在抖得厉害,明明穿裹严实,可终究低估了北地的严寒。
独孤凛忽然驻足,回道:“你很冷?”
温照抬眼,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他牙齿微颤,却仍强撑着点头,“是啊,冷得厉害。”
独孤凛默然片刻,忽然解下肩上兽毛披肩,反手掷向温照,“披上。”
温照一愣,忙伸手接住,厚重暖意瞬间压过双臂,还残留着对方体温。
“多谢”
风雪呼啸间,独孤凛已转身继续前行。
温照望着他雪中前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披肩上的暖意逐渐蔓延全身,连带着指尖也回暖。
他紧了紧肩头兽毛,快步跟上。